第58章 告別梁遠山
臨近春節，梁近水越發認為自己活不長了。他不敢細想，只把江折月摟得更緊些，擔心自己身體日漸衰弱，怕江折月總要發現這一切。
江折月似乎表現得毫無察覺，照常給他吃安神藥，催他學習，檢查功課，還要監督他繼續做遊戲。
“不，”梁近水搖頭，“我看電視劇上都不是這樣的。”
江折月揚了揚眉毛，笑起來，“什麼電視劇？”
“就是那種……”梁近水頓了頓，“嫁入豪門後，不應該整日無所事事，躺在沙發上吃葡萄、等老公回家嗎？”他沮喪地看看書房裡江折月給他準備的一系列學習資料、程式設計教程和未完成的遊戲de，說，“我為什麼要做這些？”
江折月笑著，捏他的臉頰：“怕你無聊。”
恢覆精神氣的第一步，是飲食，作息和運動。這些江折月都調過來了，就剩志氣。其實江折月大可以像養一個寵物一樣養著梁近水，反正不差錢。
但江折月不，他想讓梁近水活得神采奕奕，想讓他意氣風發，想讓他站在聚光燈下，而不是躲在自己身後。
他已經見過樑近水站在國際賽場上光芒萬丈的模樣，就不可能再接受梁近水蜷縮在陰影裡黯淡無光。
江折月輕輕揉著他的頭髮，“就當是為了我，也要去試試看，好嗎？”
梁近水仰起臉，“好。”
過年的時間越來越近了，梁有聲不肯回家，梁近水也不敢回江折月家。梁有聲不肯放過江折月，江倩雲女士不肯放過樑近水。
梁近水猶猶豫豫，想去找梁有聲過年，又擔心梁有聲和江折月再鬧起來。他開始整日躲在房間裡發呆，什麼也不想，光等江折月回家。
江折月推門進來時，梁近水正蜷在沙發一角，手裡捏著半塊沒吃完的年糕，眼神空茫地望著窗外飄雪。
江折月笑了笑，走過去，蹲下身，咬住梁近水手裡的年糕，溫軟微甜的滋味溢滿口腔。他笑著把年糕全含進嘴裡，看著梁近水呆呆的神情，輕輕捏了捏他的臉：“怎麼了？”
梁近水搖搖頭。他拿紙巾擦掉江折月唇邊的年糕屑，猶豫著，開口道：“今年過年……”
“我們回一趟江家吧。”江折月說，“過年團聚。”
梁近水猶豫著，還是說：“江阿姨……上次……”
江折月笑睨著梁近水，說：“她怎麼了？”
梁近水想說江倩雲不歡迎他，江折月明明上次也知道這一點，為什麼這時候又不提了呢？他小聲提醒道：“江阿姨上次不喜歡我。”
江折月揚了揚眉，梁近水以為他會生氣，沒想到江折月反倒笑起來，笑得很開心：“嗯，她上次怎麼說你了？”
梁近水皺著眉毛，不明白哪裡好笑了：“她說我配不上你，要給我錢，讓我離開你。”
江折月笑得更響了，笑到跌進梁近水懷裡，“好，我一定教訓她。還有誰欺負你了？”
梁近水扭過臉去，不想理他。江折月又捏著他的下巴把他臉掰回來，“乖，說話。”
梁近水憋著臉，說：“……其實，我……”
江折月靜靜聽著，滿臉期待。
梁近水長長嘆了口氣，這一天還是來了。他猶豫著說：“……其實，我在半年前就查出絕症了。我一直沒敢跟你說……”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睛閉上，睫毛微微顫動，不敢看江折月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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