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訓問她有什麼好事是不能分享給他聽的,沈雩同道:“三姐想看書,可我不知道送什麼好。”
“這有何難,寶文和天章二閣是御書藏所,去和官家請示,借幾卷出來應是不難。”
趙元訓還指了方向給她看,哪兒是內書閣,哪兒是後苑,明明白白。
沈雩同從來只跟在趙元訓身邊,還未進到深處,很是好奇後苑的景緻,便追問他其中的構造。
趙元訓諳熟宮禁,但還真沒有留心過,他細思了片刻道:“五步一亭,十步一閣,嶙峋怪石,珍禽異獸,奇花異草,美不勝收。”
說完他接著問:“想看?”
“我想看,那也能進去吧。”
“確實如此。”
趙元訓哈哈大笑,沈雩同也忍俊不禁。
兩人都被心知肚明還要你問我答的場面逗笑了。
他們說笑著來到會通門,兩禁隔道遙遙相望,宮人往來其間,步態匆忙之餘又眼觀八方,朝路過的貴人斂禮。
門前又有入宮之人,夫妻停步,和去寶慈宮請安的永王趙元譚迎上。
兄弟二人年歲相差僅有幾月,相貌上也有幾分相似,然而性情大不相同。趙元訓倜儻不羈,趙元譚老成持重,分明還年輕,面相上瞧去總覺這人心思格外沈重。
見到趙元訓夫婦,趙元譚穩穩走上前,捉袖揖禮道:“十六哥大婚之日臣弟未及送上祝福,遲來一句恭喜。”
他朝沈雩同拱了拱手,有禮有節地喚道:“嫂嫂。”
“十七哥。”沈雩同還了禮,側目看向身旁的人,趙元訓垂眸頷首,她領會到意思,拂身先行告辭。
這裡沒有外人,趙元譚也不裝模做樣了,直接切入主題,“今年萬壽節的蹴鞠賽照常舉辦,十六哥來不來?”
趙元訓實在不明白,“我參不參與對你的影響很大?你十七大王的名頭早就響徹了汴梁,朝野上下誰不高看你趙元譚一眼,便是端午龍舟我贏了你一回,也不見你從此跌落神壇。”
他一句神壇,讓趙元譚想到那次挫敗後的隱痛,反而更不甘心烙上失敗的烙印,“僥倖贏之,做不得數,我們再來比試一次。”
趙元譚的生母是宮女出身,他自小就明白,沒有背景實力在皇子中間很難出頭,因此他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就是滴水成冰的嚴冬也堅持穿著單衣習練武藝,他以超過一切比他出色的兄弟為榮,向官家證明他更加值得栽培。尤其是,他屢次挑釁趙元訓,樂此不疲。
這點讓趙元訓既疑惑,又好笑,“看樣子你真的很想讓我做綠葉陪襯,既如此,御賜是什麼?”
“繚綾十匹,紅珊瑚一座。”
綾有紋樣,可以裁衣,紅珊瑚瑩潤光潔……擺著看也不錯。
趙元訓一口答應:“賞賜不斐,我必定去。”
趙元譚輕哂,“十六哥竟也愛財帛,我還以為十六哥兩袖清風,視金銀財寶為糞土。”
“難以想象,我在你心裡是如斯廉明高潔,慚愧慚愧。”趙元訓都忍不住想要把他的讚譽裱起來掛在兗王府的正門上。
他搓了搓手指,“值錢的東西哪有嫌多的,何況是正當手段得來,更不需謙讓。”
“那就恭候十六哥大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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