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盡興回來,面上熱氣騰騰,不知是熱的還是酒後不適發了汗。他順手拿過韓昭儀的團扇來搖了搖,一邊吩咐楊重燮分賜羊羔酒給臣下。
羊羔酒是用大米和羊肉釀製,技法不同別的酒,但瑩白味美,因此價高奢靡,多供於宮廷,還只在節日宴慶上有機會開懷暢飲。官家賜下此酒,眾人譁然,紛紛到筵席上謝恩。
趙元訓才贏過一輪,趙元譚和他較勁,只贏不輸,把圍觀的幾個侄兒看傻了眼,抱怨他們玩得好沒意思,將他們趕到一旁,之間輪流著抽籤。
一圈玩下來,輸贏各有,一壺浮玉春轉眼售磬。獨趙幻真年幼,飲不得酒。
沈雩同安靜站了片刻,觀看下來,也躍躍欲試,不禁貼到趙元訓身邊,指尖微晃他的小臂,“可以讓我試試麼?”
趙元訓欣然答應,又問:“規則看得懂?”
她點頭,趙元訓把她拉到身前,對侄兒們命令道:“都玩夠了吧,讓你們嬸孃也玩會兒。”
一陣起鬨聲中,兄弟和侄兒們都頗是識趣地散去了。趙幻真不滿地嘀咕,讓他十六叔賞了一個腦瓜子,他抱著腦袋哀嚎一聲,氣呼呼地跑回筵席。
趙元訓說:“我幫你抽籤。”
他在箸筒裡揪出一根竹片,抽中的是金魚圖案。沈雩同看了眼,拾起梅花針就向圓盤上的金魚丟過去。
意料之中的沒有射中,沈雩同氣餒又不好意思,“還以為很容易呢。”
“方法不對啊小圓。”趙元訓扶正了她的肩,從她手裡接過梅花針,“再抽一支籤。”
沈雩同彎腰從中挑出一根,高高舉到額頭能讓他看見,“是熊哦,我手氣不錯吧。”
狗熊在圓盤中間,最是考驗身手,但趙元訓少時由官家教養,師從名家,騎射不在話下。他心中坦然明亮,嘴上卻說:“真不錯,我要是射不中,豈不給你看笑話了。”
沈雩同洋洋得意道:“你怕了?”
“那沒可能。”趙元訓把梅花針引到她指尖,握住她手背,“抬高一點,再瞄準目標。”
沈雩同仰頭看他,只聽極輕的一聲吸氣,手腕猛然用力,梅花針在她走神之際已經射了出去。視線落向木盤,正中圓心。
“好厲害。”她等不及一試,拾起梅花針,命令他抽籤。
這支雖然到了盤上,但還是差了不少,她癟了癟嘴角,“好像還是很難。”
趙元訓安撫地按了按她的肩,“我練過多年騎射才有這般沈穩,你還未到皮毛,就想一擊即中,那也太輕鬆了。”
“也是。”話是不錯,可沈雩同也玩累了,不想再繼續,推開他扭身走開。
趙元訓正要跟去,讓他的兄弟和侄兒半路攔截了,“十六哥再來,就不信你不輸。”
他被七手八腳拉扯著,沈雩同已回到沈美人身邊,品評新賜的羊羔酒。他則被一群人架著,看來不讓他們盡興是不可能了,便只能硬著頭皮再上。
這回他急於脫身,連連敗陣,旁人便又覺哪裡不對,“十六叔,你莫不是來騙官家好酒喝的吧。”
趙元訓道:“就你事多!點到為止。”
又是一陣鬨笑,趙元訓充耳不聞,將金盞的酒悉數飲盡就走。其餘人盡了興,也知道他惱了,放他回筵席。
御園裡酒香四溢,美人環席,天潢暢飲,一派和樂景象,仿若海晏河清的盛世太平。
官家如痴如醉,側首和韓昭儀細語呢喃道:“你怎麼就不能笑笑?獨坐此處一言不發,也不和她們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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