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麟聞言,心中微惱,這人怎麼回事?自己方才見她行事果敢,還有點兒佩服,眼下又陰陽怪氣的,給誰臉色看?她秀眉蹙攏,待要反駁,卻見喬慧已然上前。
喬慧聽出她語中懷疑,並不氣,只神色坦然,直視白銀珂:“我有修為法力,自信能施法降雨,但我想知曉大致災情後再行施法,要動用多少法力,我心中有個數,方好分配精力。總之我等前來,並非只為空口許諾。”
她頓了頓,望向遠處廣袤麥田。
天光一派炙熱,照臨麥地,麥芒枯卷,穗實幹癟。
喬慧道:“我想問一下署丞,此番勘察災情,司農寺中遣派了有多少人員?”
白銀珂聽聞她能降雨,想道,告訴她也無妨,便道:“太倉署有丞五人,除卻我,另有兩名署丞攜同僚查勘,總計約莫三十餘人。”
喬慧聽罷,將所思道來:“三隊人馬,若是隻調查京畿一帶也要六七日。署丞與各位同僚辛勤苦心,但災情蔓延,待訊息一應彙總上報,朝廷再議定調撥,層層運轉,恐不能濟急。”
白銀珂目光微凝。
此行,是新的司農寺卿走馬上任,為有一番作為,也怕地方瞞報災情,故派他們前來查勘。在漢人的朝廷當差,確實不如在西南順利。西南苗地,一聲令下便有數十寮寨呼應,若要稟報土司,通傳一聲,一卷帳簾,便得接見。而來到中原,她方知萬事繁瑣,人情周旋、層層校驗,拖延數日乃至月餘也是有的。
她略一頷首,道:“那請問仙師有何高見?”
“不敢當不敢當,不算高見,就是我一個小想法。”喬慧連連擺手。
喬慧迎著白銀珂審視的目光,繼續道:“我在想,與其等三隊人馬逐一勘災,不如先快些摸清災情的輕重緩急。”
白銀珂挑眉:“哦,如何個快法?仙師欲用神力相助?”她語中略有一絲懷疑和試探。苗地多巫,老土司在時,寨子裡豢養著一大批神神道道的巫人,假傳天意,謀財謀位。不知眼前這仙人是否也是空有神仙名頭。
若這年輕人是有真本事,能用法術相助,再好不過。
“勘災救災,乃千百年都需踐行之事務,不好全仗神力,還是依靠人智人力為好,”喬慧指向遠處連綿田地,團團暑氣中浮出隱約的村落輪廓,“災情蔓延,但並非所有村落都同等嚴重。水源遠近、土質肥瘠、鄉民貧富、存糧多寡,都會影響其危急輕重。”
方才從郊野中一路走來,她便在思索此事。
喬慧頓了頓,語速加快,一心要將所思所想悉數道來:“我的想法是先分割槽級,將受災區域大致劃分為甲乙丙丁幾區。太倉署三十餘人,不必平分三隊,而是集中人馬,先勘察甲級、乙級、丙級災區,清點其中需救助的戶數、人數、現存糧水云云。剩下‘丁’區域,因緊急程度不如前,只先記錄大致災情和困境,細節後續填充。”
柳月麟在一旁聽得認真:“還是小慧你想法周道,先辦要緊的。”
白銀珂眸光一閃。她並非迂腐之人,這年輕人思路雖與她不同,卻直指救災之要:快。
她沈吟片刻,道:“此法確可一試。但劃分災區的標準如何定?若劃分不公,或不準,豈非誤了賑濟?”
“此事不難,”喬慧答道,“只看山川溪水輿圖便可知何地最為缺水,再輔以司農寺存檔的田畝、人口底冊,便大致知曉各地災情輕重。先行在圖上劃定,而後派快馬輕騎,沿此順序巡查勘災,若有誤,再更改其等級便是。若有推測的重災之地不順路,我與月麟可以騰雲駕霧,先行檢視。”
白銀珂眼中疑慮漸散。她凝視喬慧片刻,唇邊泛出一點微笑。沈肅的面容因這笑意生動了幾分。
“仙師此議切中肯綮,甚好,”她下了決斷,“按部就班確是難以濟急。便依仙師之策。”
柳月麟在旁看著,眉間也露一絲喜意,手肘輕碰了碰喬慧:“小慧,真有你的。”她甚至有點得意地瞥了白銀珂一眼,心中言語悉數寫在臉上:看吧,叫你陰陽怪氣,現在還不是心悅誠服。
喬慧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熱,定了定神,對白銀珂道:“署丞,我們劃分區域後,不便的災區與路線,我與月麟可先行一步。若有急需,我們有帶乾糧、飲水,也可先緩解一二。”
她說著,目光望向遠方。不知家中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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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一章趕得比較急,要修一下,寶寶們明天再來看看吧【可憐】
】憐可【下一看去回倒以可們寶寶,事的司土南西過到提候時的兒玩家回慧小章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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