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尋看著她那副過河拆橋的嬌俏模樣,氣得低笑一聲,卻又覺得這小狐狸實在有趣得緊。他深深看了林雙雙一眼,這才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
躲在牆角根兒的孫紅梅,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原本指望陸尋能發現林雙雙的貓膩,沒成想,陸尋不僅沒生氣,反而跟那小狐狸精打情罵俏起來了!
再想到自己現在因為偷吃肉乾和拉肚子的事兒,被知青點的人明裡暗裡孤立,甚至連吃飯都沒人願意跟她坐一桌,孫紅梅的心裡就恨得滴血。
“林雙雙,你給我等著!我治不了你,自然有人能治你!”
孫紅梅顧不得腿軟,一步三晃地摸到了大隊部後面的一排紅磚房前。
那是大隊書記的家。
也是書記老婆,整個紅旗溝最潑辣、最不好惹的女人——張桂花的地盤。
“張大娘哎!您可得給評評理啊!”
孫紅梅還沒進門,先在門口醞釀了一下情緒,擠出兩滴鱷魚淚,這一嗓子嚎得悽悽慘慘。
屋裡,張桂花正盤著腿坐在熱炕頭上,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咔擦咔擦”嗑得飛快,瓜子皮吐得滿地都是。
聽見動靜,她三角眼一翻,滿臉橫肉抖了抖:“這大晚上的,號喪呢?誰死了?”
孫紅梅扶著門框擠進去,湊到炕邊,壓低聲音,那是添油加醋、咬牙切齒:
“還不是那個新來的林雙雙!仗著家裡有點背景,嬌氣得不行!現在陳靜病都好了,她還賴在炕上不肯出工!剛才我在院子裡勸她,她還說……還說咱們村裡的活兒又髒又臭,根本不是人乾的!說咱們這是豬圈,她那腳金貴,沾不得泥!”
“呸!”
張桂花狠狠地吐出一口瓜子皮,直接噴在了地上,一臉的兇相畢露。
“她真這麼說?”
“千真萬確!她還說,您要是敢管她,她就讓陸幹事把您家的工分全扣光!”孫紅梅極力煽風點火,那張惡毒的嘴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砰!”
張桂花狠狠一拍炕桌,瓜子殼飛了一地。
“反了天了!到了咱們紅旗溝,是龍得給我盤著,是虎得給我臥著!也就是個落魄的鳳凰,還敢嫌髒?”
她把手裡的瓜子往盤子裡一摔,拍了拍全是瓜子屑的褲腿,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珠子裡閃爍著算計和惡毒的光。
嫌髒是吧?嬌氣是吧?
“不想幹活?行啊!”
張桂花陰惻惻地冷笑一聲,露出一口大黃牙,“她不是嫌活兒髒嗎?正好,後山那幾個大豬圈攢了大半年的糞,既然這個林知青這麼愛乾淨,覺悟這麼高,那就讓她去好好鍛鍊鍛鍊,今晚就讓她去掏!我倒要看看,陸尋能不能替她把糞也給掏了!”
孫紅梅一聽,原本蠟黃的臉上瞬間湧上一股病態的紅暈,激動得差點沒站穩。
掏大糞!
那可是全大隊最髒、最臭、沒人願意幹的活兒!林雙雙那個嬌滴滴的大小姐要是進了豬圈,那畫面……光是想想,她這肚子都不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