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頭的火，燒穿了半個夜空。
那種紅，不是喜慶的紅，是滲著血、裹著鐵鏽味兒的暗紅，像是把天都捅了個窟窿。
火焰貪婪地舔舐著岩石，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雙雙！”
這一聲嘶吼，淒厲得像是杜鵑啼血，瞬間被呼嘯的山風撕碎。
他手腳並用，瘋了一樣向著那片還在燃燒的山頭衝去。
腳下的軍靴底都要被燙化了，每一步都踩起一片飛揚的火星子。
沒人，到處都沒人。
只有融化成鐵水的飛機殘骸，只有被燒成琉璃狀的泥土，還有那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著航空煤油和焦肉的刺鼻氣味。
“林雙雙！你給老子出來！”
陸尋跪在一塊滾燙的大青石旁，雙手在還在冒煙的碎石堆裡瘋狂挖掘，十指早已血肉模糊。
她怎麼可能扛得住這種能把鋼鐵都燒化的爆炸？
“求你了……別玩了……”
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漢子，此刻肩膀劇烈顫抖，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嗚咽，“只要你活著……命都給你……”
就在他即將被絕望徹底吞噬的時候。
“咳咳……叫魂呢？大晚上的，哭喪也沒你這麼大動靜啊。”
一道帶著幾分虛弱，卻依舊透著股那熟悉的慵懶聲音，從側後方那個半塌的防空洞口飄了出來。
陸尋的脊背猛地一僵。
那一瞬間，世界彷彿按下了暫停鍵。
風停了，火滅了，只有那個聲音在腦海裡瘋狂迴盪。
他機械地轉過頭，脖頸發出咔咔的聲響。
洞口，煙塵散去。
林雙雙正把自己半個身子掛在影的身上，一瘸一拐地走出來。
她確實有些狼狽。
原本柔順的黑髮亂糟糟地炸著，那是靜電和熱浪的傑作。
臉上更是精彩，黑一道白一道，活脫脫一隻剛鑽完灶坑的小花貓。
但那一雙杏眼，依舊亮得驚人。
“看什麼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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