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千又補充道:“趕緊走。”
“你……”女子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話卻突然卡住。
她看著歲千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心裡五味雜陳。明明可以拿著五個金幣安心過日子,明明可以眼睜睜看著自己被老湯姆抓走。
可她偏偏又折回來給自己帶吃的、帶藥,還特意提醒自己逃跑的路線。
她喉間一緊,眼眶再次泛紅,又一次放軟了語氣。
她帶著哭腔哀求:“幫幫我,求你了。我知道你是好人,剛剛你們過來時候,你故意發出沉重聲音,提醒我逃跑。”
歲千打斷了她的話,眼神依舊平靜:“趕緊走,免得連累我。老湯姆往城東走了。你往城西走,那裡貨運飛船多。方便你逃跑。”
她說著,側身讓開了門口的路,示意她趕緊離開。
女子看著歲千眼底那片疏離的平靜,她緊緊攥著手裡的營養液和新藥,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
她低著頭,小心翼翼地避開門口的視線,飛快地鑽進了巷口的陰影裡,很快就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霧中。
歲千站在門口,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關上房門,將那五個金幣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轉身又開始整理地上的廢品,彷彿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轉瞬即逝的插曲。
整理屋裡面滿地雜物時,歲千的指尖忽然觸到一抹冰涼的金屬質感。
她低頭一看,是枚小巧的銀色吊墜,花瓣造型的紋路精緻,看上去有點特別。該是昨夜那女子匆忙間遺落的。
她隨手捏起,掃了眼便丟進家前方的巨大垃圾堆裡,與廢鐵舊布混在一起。
沒半分放在心上——不過是個陌生人的東西,無關緊要。
至於那五個沉甸甸的金幣,歲千從拿到手的那一刻起,就沒抱過能安穩攥住的念頭。
老湯姆是什麼性子,貧民窟裡沒人比她更清楚,貪得無厭又睚眥必報,這錢遲早要被他以各種由頭要回去。
她早已做好了兩手空空的準備,甚至盤算著若是老湯姆找上門,該如何賠笑周旋。
但是起碼自己上報了,就不會被人舉報。
畢竟貧民窟就這麼大。難免沒有其他人看見。
卻沒料到,這一回,老湯姆竟栽在了真正的硬茬手裡。
次日午後,貧民窟的空氣裡都飄著躁動的流言。
歲千蹲在街角分揀廢品,耳旁不斷傳來旁人壓低聲音的議論。
字句零碎卻足夠清晰——老湯姆死了,死在城西那間廢棄的倉庫裡,胸口一個血洞,死狀極慘。
而那個被他追得四處逃竄的女子,早已沒了蹤跡,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
歲千指尖的動作沒停,聽完也只是淡淡掀了掀眼皮。
老湯姆的死是他自己作孽貪心,女子的逃亡更是與她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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