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邀我飛升但我要下鄉支農【完結】》第29頁 謝非池沉默一息(2)

作者:初鴻影·7個月前

她稍微正色,一笑道:“我可以接受自己?的不成功,師兄你也可以嘗試去接受。一次試煉而已,能證明什麼?我們折返回去,落後了慕容師姐她們一段,最後還能追成平手,我覺得?我們已經很厲害了。你不要太?將長輩的意見放在心上,人生在世,總要多看重自己?的心情,不遂他們的願一次又會怎樣呢。誰規定?我們一定?要滿足別人的期待。”

“總之,我覺得?此次試煉我們已做得?很好,你也很好,師兄你自己?如何想?”

窗外吹來的風,原是輕柔,現卻?輕快起?來,像一隻潔白的水鳥,不由?分?說地在他的琴絃上掠過,發?出“琤”一聲,又飛走了。再?回神,那古琴原還在牆上靜靜掛著。

“你覺得?是便是。”答得?極快,又言之無物?,簡直是一句廢話。自己?怎會說出一句廢話?簡直、實在——他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但眼神一遊走,又看見她送他的筆墨紙硯。

他低聲道:“我書房中有什麼你看中的,師妹你可自行帶走,當作是回禮了。”

他只覺很煩、極煩,心頭狂跳,一股陌生的悸動幾乎要吞沒他的心。為不失態,他言語間暗示送客。

喬慧領悟了他的暗示。

她只當他沒聽進自己?的話,有些喪氣。不過朋友之間意見相左也尋常。他心情也確實不好,不如留他獨處,獨自化解。

她擺擺手,輕巧地調轉了話頭:“不用不用,我送你東西又不是為了回禮。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師兄你這幾天找點別的事情乾乾轉移一下心神,別再?天天想著被你父親說教的事情啦。”

她笑道:“比如你寫寫字、彈彈琴,我見你書房裡還有一張琴。總之,師兄你找點開心的,讓你的心動起?來、活泛起?來的事情解解悶。”

哪有什麼“開心的、讓你的心動起?來的事”?

長日悠悠。

他清癯的手,執起?毛筆,欲在宣紙上作字。寫著寫著,腦海中忽想起?她來,一個“靜”字寫不成,揉皺,再?寫,一個“定?”字,也是最底下那一撇倏然走長,像一蜿蜒出牆的枝,寫毀了,不作數。窗未關,如上回般來風一陣,掠過青黛修竹,將一案的生宣吹得?翻飛,像白鴿在風中來回撲翅。簡直一團亂、一團糟。

又撫琴,琴絃上竟有錯音。看來試煉七日不調琴,它音準已失。

他心頭煩悶,若有垂柳飄蕩。似乎自那日起?,他便難以專注。挽袖提筆,揮墨間,總忍不住停下,把玩她送的一支青霜毫。

於?是她送的那套文房四寶,他再?不動用,只冷冷地放在一邊。但目光輕掃,每每看見,於?是又束之閣中——鏤空的多寶閣,就在他寫字的案旁,花邊精巧,襯著最正中那一格子,她送的禮正是被打入此“冷庫”中。

不止那套文房四寶。

在門中遇見她時,心道怎麼總遇見她,世界就這樣小?一連兩日她不知?上哪去了,他又覺怎麼看不見她,調了明令司檔案來,方?知?她又去穀雨監幫忙,一日日就掛念著那些庶務。

寫字,撫琴,難以專注,於?是隨意翻詩,忽讀到一句“行也思君,坐也思君”,他心道此詩十分?造作。終於?,白日過去,月夜青碧,只有煉神打坐能得?幾分?安寧。打坐方?完,卻?見書房內影影綽綽,她明亮笑容倏然從他眼底閃過。

月夜下,虛空裡,窗外竹子清香漫進來,彷彿也混入一絲她衣襟上淡淡的草木氣息。她身上味道,他此前分?明從未留意,不過是有一回與她試劍,她旋身躲避時一縷發?絲剛好掠過他的臉。

是也,謝非池越來越心煩。

忽有一日,他發?現玉宸臺中似乎許多人都有一小草編或小絹人,或系在儲物?靈囊下,或與風鈴一齊懸在聽經的席位旁,小巧明麗。他記起?從前有一段時間,她四處送這人間的小玩意。上上個月的事情,為何忽然又想起?來?

玉宸臺中人少,說是許多人,其實幾乎是人人。人人都有,唯獨他——想這些作什麼,這人間的玩具,要來又有何用?何況,當日他說不要,如今又來注意,實在矛盾。

喬慧漸漸覺出謝師兄的怪異。

他若在旁,她總感?覺他在看她。

但一回頭,只見他或指點後輩,或執筆寫字,神色淡然,姿儀端莊。

喬慧心道,可別是她自我意識過盛了。總之,她並不怎麼理會。

何況,一日里有那樣多事情,學法、練劍、翻書、吃飯、觀察她日前種下的種子,間或還要和月麟去玩兒,玉簡傳訊、和試煉中認識的新朋友聯絡,她並沒太?將謝非池的目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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