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也是如此。我們且展開刻影卷軸記錄下來,再?將這?裂隙封上。”慕容冰點?頭。
雪色中, 謝非池淡聲?道:“以這?裂口的長寬, 若曾封印某物, 大約是一兵器。”
兵器?
會是什麼兵器需封印在千丈雪峰之上, 且“取用”後竟令山嶽靈脈受損。
他話音落地, 周圍幾個仙家?少年都不禁沉默, 一時無人說話,四?下唯餘風聲?獵獵。
遙遠的人間另一端,亦正有風吹起。清風送一片墨香, 四?書五經窸窣作響,讀書聲?韻朗朗。
師恩不能?忘, 喬慧同父母去鎮上游玩,先?去了書院中拜訪夫子。
女科與男子科舉不同,投考之初即須選擇所考官署。因各官署最後一道時務策論不同, 女科放榜時也不共一榜,先?按投考官署分榜,再?排各人名次。書院女學生不多,今年忽然飛出一顆司農寺分榜第?一的文曲星來,汪先?生欣慰,也想請這?得意門?生去給後輩宣講一番。
通往講堂的長廊下,汪先?生揹著手,道:“你先?去仙門?中修行也好,不然……女科的題目其實和科舉也差別不大,你考了第?一,還要去司農寺中從微末小官做起,太浪費時間。待你學成了仙術再?歸來,大約一入司農寺便有個好職位。”
喬慧應道:“是,我也是這?般想法。”
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這?原是汪先?生對仙門?的態度。
但那?日宸教來人找了喬慧之後,他思?索甚久,也勸了喬慧去學仙。
他是江南人士,江南多年前由南朝統治,因不滿南朝之治,年少時他獨自北上。自二?十多年前搬徙而來,喬慧是他教過最聰慧的學生,這?門?生若是男兒,憑她的才智,說不定早已考中進士一甲,赴曲江宴會,春風得意馬蹄疾。可惜她是個女兒,雖有才學,也要從末流做起。倒不如去俗塵中人都向往的仙山上歷練一番,有了聲?名,不至於再?被輕看。
師生二?人沿遊廊走過一片幽樸庭園,到講堂中。
小半年光景,喬慧的故事在學塾裡已被傳成折了天上的桂,書院後生都傳她是半個仙人了。
喬慧真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才學了點?仙術,怎麼就成仙了?
她原想分享怎樣文字清明、怎樣切近時弊,平日讀書習文又怎麼觸類旁通舉一反三,但更多的,是有人問她怎麼修煉,凡人能?否修煉?
夫子被這?群小兒氣得吹鬍子瞪眼,問怎麼修煉有什麼用,這?麼個聰穎的前輩在眼前,竟只問些神神鬼鬼。喬慧卻也樂意解答。誰不對天外仙山好奇?她心中理解。
“凡人能?修煉,只是各人體內靈力不一,一頭扎進去不一定能?走長遠。”
見周圍的後生露出失望神色,喬慧道,世間道路千萬條,不必羨慕修仙這?一條,其實她見天上的仙門?和人間江湖門?派、豪強世家?也沒?什麼區別。
她實話實說:“仙門?並?沒?有大家?想得那?麼神秘。我在宸教中修行半年,漸漸覺得神仙洞府不過是俗世在天上的倒影,所謂仙人,也不過是多一重法力,多一些壽命,他們的心靈、意志與我們無異。人生在世,想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才重要,世上有許多事比追求長生不老更有意義。”
又有人問她:“師姐,你也不追求長生不老?”
喬慧坦然道:“是呀,我還打算三年後回司農寺去呢。”
既入仙門?,仍回芸芸眾生中來,她的一番言語,有人稱讚,有人敬服,亦有人覺得她是虛偽。
堂下忽有一脆亮女聲?傳來:“你們兩個在寫什麼?”一少女從旁邊一席的兩個少男桌上抓起一張字條。
上書:她不過故作淡泊。
那?二?人面色惱怒窘迫,飛快將字條奪回,但眾目睽睽,這?傳字嘲弄的小動作已被所有人看清。
喬慧並?不因這?雕蟲小技發怒,只笑道:“何以見得我是故作淡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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