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麟不知前因後果,只覺他們胡攪蠻纏,當即對喬慧道:“這?些凡人都瘋了,跟他們說不通,我看我們還是用法術制止這?……”
喬慧勉定心神,拍了拍她的手,道:“先不動用法術,用法術會引起大夥更多反感,我再解釋一回。”
她寬慰了朋友,朝防線外走去,朗聲道:“各位鄉親,這?靈藥不是憑空得來,是我在仙門勤工儉學?,才購得些許。而且施藥也是兩個月前的事情,當時我不知此?藥用於人間五穀效力如何?,故得了村中父老大娘許可後,我只在本村土地?試驗,沒有?貿然廣施,所以效用僅限於本村土地?。”
她環視眾人,聲音放緩:“我也是出身?農家?,知道四時耕種不容易,這?次和?我朋友回來,都是為了救災。田間的靈藥,我也有?帶幾瓶回來,但數量不算多,需摻和?在降雨術中使用,待這?兩日?我們和?司農寺一行勘災完畢,我便按災情圖施法降雨,潑灑靈藥,挽救大家?的收成。”
柳月麟聞言一驚,在識海內與她傳音道:“按災情圖施法降雨?那豈不是有?許多處都要施法,你吃不消的。”
喬慧聽她關心,笑答道:“怎麼就吃不消了,入門時,我的靈力還是第一名呢。”
她言辭懇切,擲地?有?聲,本村鄉親聞之動容。
但鄰村饑民半信半疑,那漢子猶自梗著脖子:“說得好聽,不過是空口白牙,糧在眼前,咱們只信這?個——”他手指著村內麥田,火光映在他眼中,熊熊。
“妮兒!”一無比熟悉的聲音從防線後傳來。
喬慧循聲望去,只見她爹喬守誠擠到人群前頭,臉上溝壑在火光下更深,汗溼的一張臉。
村中男丁分了兩撥,年紀輕些的在村口抵擋,年紀大些的在村裡駐守,因聽聞喬慧歸來、閨女?又受人罵,喬守誠忙趕過來。
“爹?”喬慧回頭幾步。
見眼前鬨亂景況,他忙拉住喬慧,道:“妮兒,你糊塗啊,人心不足,你就這?樣答應了他們要降雨,不知他們下一步還會要求些什麼……”他聲音壓低,但也落入幾個本村的青年耳中,一時間眾人都有?些嘟囔,就是,憑什麼呢,幫了他們只怕得寸進尺,喬家?閨女?只幫本村鄉親又怎麼了。
“爹、各位鄉親,我心裡有?分寸,”喬慧看向各人手中一片火光,“今日?如果我不施法,只怕這?火要燒起來。當日?施藥,只是為了試驗,如今的景象非我所願。”
她話音方落,鄰村人群中便有?人高?聲嚷道:“你們在磨蹭什麼,為何?還不降雨?莫不是緩兵之計,哄騙我等散去,你們好連夜收了那滿田的麥子!”
“對,現?在就降!”眾人被此?言煽動,情緒復又高?漲,紛紛鼓譟起來。
喬守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領頭漢子:“我閨女?一片好心,被你們當成了驢肝肺。”
柳月麟早已按捺不住,秀眉倒豎:“再這?樣嚷嚷,休怪我不客氣。”她心念微轉,一縷寒芒溢位,靠近的幾人頓覺如墜冰窟,氣勢為之一窒。
人心浮動如沸水。
喬慧見情勢更急,心知不能再耽誤。她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好,我施法降雨。”
場中霎時一靜。千百雙眼睛,有?疑,有?盼,有?怨,也有?關切、憂慮,齊齊投向喬慧年輕的臉。柳月麟急道:“現?在已經乾旱,水位下降,根本無水脈可引,你還降雨?這不是白白損耗自己——”
喬父與鄉親也都出言阻撓。
喬慧向柳月麟微微搖頭,示意無妨,又對眾鄉里再寬慰幾句。
她排眾而出,越過那簡陋的防線,立於兩村人群之間,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各位鄉親,請帶路。”
見喬慧真個應下,對面的領頭人疑色稍褪,但仍繃著臉,吆喝眾人讓開一條路,引著喬慧與柳月麟,往他們村外那幹竭的田地?行去。
防線後,也有?許多鄉親憂心,和?喬父一起隨行。火把如星星點點,在喬慧身?後聚成一火光的長河。
夜色墨濃,火光蜿蜒,明明滅滅。人影幢幢,隨光流去,向遠方行進。
熱風捲起塵土,撲在臉上一片沙。帶路的鄉民指著前方一片焦黃的麥田:“就是這?兒,仙姑,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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