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都繁華,夏日晴好?,御河荷光如頰,波紋如綾。也是多得東都中有許多風光,戀人間一有不妥,便可提出去遊玩一番,以此消滅對方氣焰。
御堤煙柳,慢慢走過。
前朝時?御河兩岸廣植桃、柳,到了本?朝,更是滋榮旺盛了。歷代文人也多有寫詩稱讚。然而在謝非池眼中,這不過是相當平庸的景緻,皆因喬慧一邊走著,一邊和他說這兒有什?麼?詩人來過,那兒有什?麼?名?士題碑,見她饒有興致,他方隨她看遍這庸常風光。
走過柳綠長堤,喬慧又拉著他去泛舟御河。
夏日炎炎,有船家偷懶,客人如自行划船,可再減兩文。喬慧一聽還有這好事,忙道?:“大爺你趕緊上岸乘涼來,我和我師兄兩個人劃便是。”
天高日晶,荷柳明媚,鴛侶泛舟,本?該略施小法,任那小舟緩緩而流,一派幽然情致。但喬慧沒?劃過船,心奇,不願動用法術,非要上手一試。
一楫下去,濺起水花層層,打溼謝非池白衣上那翩然的銀鳳。
溼淋淋水痕在他華貴衣履上漫開。
“天哪,師兄,我不是故意的!”喬慧連連道?歉,雙目澄澈明明,乍一看,其歉疚十分真心。
謝非池深吸一氣,並沒?說什?麼?,只法光運轉,將溼了大半的白袍烘乾。他看向她,只道?:“你呢,可有打溼衣裳?”言罷,他打量她一眼,便有一點幽光飄至她裙邊。
喬慧只覺小腿上有薄薄的溫熱,轉眼,那點熱意消散,也將她裙上一點點溼痕拂去。唉,她心下有點悠悠地想著,師兄雖然很孤高、很傲岸,在她面前卻是將他的氣焰一忍再忍。
因受了這小小的挫折,她不信她還?馴服不了這小舟了,故仍舊是她掌著楫。
她人精靈,不出半刻,已得心應手?。
一得意,喬慧便想展示一番這新習的技能,划著划著,見前方有一柳蔭,蔭下有一叢荷,她當即向謝非池道?:“師兄,我劃到那兒去摘一朵荷花來給你如何?就當為方才濺了你一身道?歉。”
謝非池本?就不愛說話,方才喬慧一心一德和這小船較量,他也只靜靜坐著,如臨水玉山,儼雅不動。此際聽她又提及自己,方道?:“你想摘便摘。”
“好?嘞。”喬慧遂將船劃去。
數道?水波盪開。
一枝清香的荷,倏然已在她手?。
得手?,轉身,她欲將此荷贈與師兄。有道?是香花贈美?人呀。
有柳臨岸,一片柳蔭罩下。夏日的淡紫濃蔭中,只見那影子深處的人唇畔有微微的笑。荷花未遞,已有一隻清癯修長的手?覆上她捧花的手?。
“師妹對我出言不敬,又打溼了我衣服,就想以這區區一朵荷花賠罪不成?”陰影中的人徐徐笑著。
喬慧大感不妙。
“那……再摘一朵?”言罷,她當真探身再採一荷來,“師兄你還?想要的話再摘兩朵就得了,這些荷花也需一方水土滋養,不像天上的花木取之不竭。”
她已如此不識趣的答覆,荷花深處,那張俊美?的臉仍含一點淡笑,全不似平日般動不動中她的激將法。
荷光前的人道?:“過來。”
沉靜的氣度,俊美?藏鋒的眉目,不容分說的威嚴。
自從再添一重崑崙少主人的身份,旁人更是敬他、畏他、恐他,唯獨這師妹不知天高地厚,仍時?時?逗他作樂。
真不知自己怎麼?容她一而再再而三作亂,先?是被調侃,又是被潑一身的水。她真以為他一直任她拿捏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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