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覺不好,縱馬回返,看到的竟是趙元訓墜在馬下,痛苦地抱著右腿……
天色慾晚,圍獵的人馬帶著獵物陸續返回營地,他們有人獵到了狐狸,營地裡一片沸騰。
沈雩同聽見楊鹹若的描述,絲毫沒有興致,她站在帳前眺望,等著那個承諾也要給她獵一頭狐的男人。
“大王還沒有訊息嗎?我看人似乎都回來了。”
她心中焦急,忍不住朝圍場裡走。
那裡的路坎坷難行,而且駿馬蹄急,極可能誤傷無辜,所以楊鹹若攔住了她,“娘子再等一陣。大王深知緩急輕重,天黑前必然回來。”
雖說如此,他也還是感到古怪,這一場圍獵似乎過於長久,不大像大王一貫的作風。即使他沒去過戰場,也從旁的將帥口中略有耳聞,大王擅長奔襲,喜歡速戰速決。
眼看昏昧將至,圍場裡終於傳來動靜。
沈雩同見到一群人行色匆匆,前簇後擁地從圍場裡湧現,他們一壁跑一壁喊,引起了卸除刀劍準備休憩的官家的注意。無人留意,官家幾乎是趔趄著走進人群。
所有的女眷都來到了帳外,交頭接耳地議論。沈雩同莫名地開始心驚肉跳,戰戰兢兢地走了幾步,好像意識到是他發生了不測,腳下越走越快,後面索性提著裙子跑起來。
福珠兒追在身後,她沒有心思應答,氣喘吁吁地爬上艱阻難行的土坡。裙幅絆住了腳,長纓和禁步絞纏住腿腳,她摔在滿地的泥石上,手掌蹭破了皮,淌出幾絲血。
楊鹹若將貼身的帕子纏在她的手上,又攙扶她起來。
沈雩同的腿已經軟了,她看到趙元訓騎的那匹青驄馬,正牽在王晝的手中,佩劍和弓箭安靜地掛在馬背上。王轄抱著趙元訓的兜鍪,見到她欲言又止。
傅新齋硬著頭皮和她交代前因,她竟也一字不漏地聽完了。
傅新齋生怕她著急,補充道:“傷勢不重,官家在場,王妃務必冷靜些。”
她說:“我知道,讓我進去吧。”
王轄引她進到營帳,趙元訓在簡易的木床上躺著,了無生氣,醫官們各自在忙碌商榷,不在意他是否疼痛。
官家就坐在一旁,龍顏震怒,“趙元訓,給我起來。”
他腿上全是血,從甲片滲出,絲絲縷縷掛在褲腿上,觸目驚心。
淚水一下敷住了沈雩同的眼睛,她咬牙抽噎著,胸腔裡冷氣刺痛了心,根本不能言語,卻在此時充滿了勇氣。
“官家,別驚動他。”她懇求道。
趙雋望向她,深蹙眉頭,又逐漸舒展。
他起身踏出帳子,將涉事人員全部召來,怒聲盤問:“兗王的扈從都有哪些,站出來。”
傅新齋打算龜縮人後,他爹一記眼刀飛來,便知道跑不掉了,認命地和王家兄弟站出來。
王轄臉色難看,“卑臣護主不力,罪該萬死。”
趙雋切齒道:“你萬死也不及。”
王晝不服,辯解道:“卑臣聽到十七大王與我們大王起了爭執,趕過去就見十七大王的人馬刀劍相對,一時氣不過動了手,失手砍傷了十七大王的坐騎,不想驚了烈馬。但是否故意縱馬傷人……未知全貌,臣不敢胡說。”
趙雋目光掃向趙元譚,“十六哥是因你墜馬,有何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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