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般嬌憨模樣落在沈正澤眼底,笑意更濃,眸色也愈發溫沉,也不逗她,只拿起一旁的荷花,輕輕撥弄著花瓣,似在平復心底的悸動。
“荷花插在桃源居的瓷瓶裡,定是好看。”
他緩緩開口,打破一船靜謐,“桃源居里的擺設,皆是江姑娘親手佈置的吧?”
“嗯。”江茉應著,心頭慌亂稍稍平復。
“閒來無事,便喜歡擺弄些花花草草,添些生氣。”
她想起桃源居里那幾方瓷瓶,還是之前庫房翻出來的琉璃瓷。
釉色清透如秋水,配這新摘的荷花最是相宜。
“桃源居院中景緻別緻,江姑娘心思細膩,凡事都想得周全。”
他想起自己去桃源居的很多次,每次見江茉都有截然不同的感受,她淡然聰慧,鮮活明媚。
那些模樣不知不覺盡數刻在了心底,揮之不去。
江茉暗道今日這人是怎麼了?
莫不是吃酒吃多了?
“沈大人過獎了,不過是些瑣碎小事。”
她拿起一顆蓮子,剝開蓮衣,瑩白的蓮子露出來,她將剝好的蓮子塞進自己嘴裡。
咔嚓咔嚓咬掉。
晚風輕輕吹著,船舷邊荷花晃動,露珠滾落,滴在江面上,漾開小小的漣漪,一圈又一圈。
船伕不知何時停了船槳,只留滿塘荷香與船中兩人的輕聲細語在夜色裡纏綿,溫柔得不像話。
船伕望著兩人,輕輕咳了一聲,聲音放得極輕,笑著道:“兩位客官,天也不早了,若是再不往回走,怕是渡口的燈要熄了。”
江茉這才驚覺已在荷間待了許久,收回思緒。
沈正澤伸手幫她將花枝與蓮蓬搬至一旁,“回吧。”
船伕搖起船槳,木槳輕觸水面,烏篷船緩緩駛離荷塘,向著渡口的方向而去。
滿塘荷香淡去,江面上燈火漸漸清晰,點點暖黃,映在兩人眼中溫柔而明亮。
江茉靠在船邊,手裡捧著一朵最豔的粉荷。
身旁沈正澤安靜坐著,偶爾與她說上幾句話,談及江州的風物,談及桃源居的吃食,聲音溫柔,像晚風拂過耳畔,繾綣動人。
烏篷船靠岸,船伕將船板輕搭在渡口的石板路上。
沈正澤先下了船,轉身便伸手去扶江茉。
江茉將荷花與蓮蓬抱在懷裡,騰出一隻手握住他的手。
他掌心依舊溫熱,寬大而有力,指腹帶著薄繭,輕輕一拉便將她穩穩扶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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