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報了一個公交站牌的地點,項旭生一開始還摸不著頭腦,可剛剛那聲“喂”始終令他有種不安的感覺,捉起外套開車出門,到了指定地點,果然看到一個單穿襯衣的男人抱著自己縮在公交站牌旁邊,剛才幫他通電話的好心人一直等到他來,見到他來,匆匆上前:
“剛剛在路邊他攔住我,好像是從高架上走下來的,我也不知道是誰,給他手機,就撥了你的電話,他好像還有點發燒,你趕緊帶去醫院吧。”
陳杋坐在長凳上,似乎有些意識不清,意識到有人到來,抬起頭,鏡片上全是水花。他像是沒認出項旭生,直到被搖搖晃晃地拉進車裡,項旭生打開了暖風,又丟了紙巾給他擦眼鏡,才逐漸認知到周圍的環境。
旁邊的項旭生面色鐵青,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注意到他的視線,才言簡意賅地說:
“去醫院。”
“回家。”
陳杋反應很慢,但還是表達了自己的意願,項旭生本不想聽他的,可這人身上衣服都溼透了,總得先回家一趟。
他完全不管不顧了,車就停在樓下,也沒去觀察趙英的車在不在,拉著陳杋大咧咧地上樓,進了1102,在浴缸裡放足了熱水,回過神來,男人還在楞怔地解釦子,心底那股暴虐的情緒上頭,什麼避嫌曖昧全拋擲腦後,項旭生衝上去把襯衫兜頭扯了下來,皮膚驟然暴露在空氣中時,陳杋還懵然地“啊”了一聲。
接著項旭生去扯他的褲子,一條單薄的西褲,腰帶扣在最後一環,還有內褲,鬆垮的一片布料,陳杋還伸手製止,皆是徒勞,項旭生乾脆從旁邊撕開,把人整個丟進熱水裡。
大約是明白青年的舉動沒有額外意圖,熱水又實在舒緩,陳杋慢慢地沈了下去,可項旭生就在旁邊站著,目光透過清澈的水面把他看透,他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蜷縮起兩條長腿,遮擋重點部位,皮膚都變得紅紅的。
“你要出去嗎?”陳杋問。
“不出去。”
“哦,好吧。”
陳杋也不強制,項旭生就站在旁邊看,其實如果是擔心會有什麼意外,完全可以開著門聽裡面的動靜,可兩人都不知事情怎麼會走到眼下這般境地,陳杋默默地泡在熱水裡,項旭生就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看。
他覺得自己要瘋了。
昨天晚上送明媚回家時,兩人在路邊樹下等車,女孩幾次欲言又止,項旭生知道她要說什麼,心裡也有些難言的煩躁。
因為自己亂七八糟的感情,把不知情的明媚拉扯進來,利用女孩對自己的喜歡,簡直是太過愚蠢可惡的做法,且這樣的試探並不會讓他好受。
就在車快到的時候,明媚終於鼓起勇氣向他表白,項旭生不想再錯下去,誠摯地道歉,並坦白了自己的心意。
話一經出口,女孩有些失望,但表情並不是很難過的樣子,反而有些輕鬆。
“嗐,我也猜到了,你對我肯定沒那種想法,只是覺得該說出來還是要說,我還以為今天你同意我來找你,會有一線生機呢。”
明媚沒有追問,反倒說了俏皮話,項旭生又說了“對不起”,接著聽到女孩問他:
“你跟陳老師,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昨天晚上兩人之間的怪異十分明顯,項旭生不知道明媚是否猜到些什麼,但這份秘密情愫並非是能攤在桌面聊的內容,正巧車已經到了,明媚也沒有追問,只是說道:
“如果很珍惜對方的話,應該不會想讓對方難過吧。”
女孩眨眨眼,就像她的暗戀,為了不讓項旭生難堪,即使心裡很難過,表面也不會透露太多。
明媚乘車離開,項旭生獨自一人垂頭往回走,暫時又不想回11樓去,於是去超市逛了一圈。
或許是明媚的提醒,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今晚所作的行徑同趙英並無不同,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彷彿被惡魔攝了心神,昏頭脹腦地買了一堆東西,在電梯卻又碰見了陳杋,男人站在門口猶豫,心中交雜的愧疚和煩躁,最終變成一句沒好氣的“你進不進”,就在他覺得自己又太過分的時候,卻聽見陳杋一副過來人的姿態,還教導他“安全措施”之類的。
所有的愧疚都被點燃了,如同身體裡綻開一朵驚雷,他是利用明媚試探、刺激,但陳杋的反應令他的自省變得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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