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杋想看他,又不敢抬頭,垂著頭說了三個字,本以為項旭生依舊會像處理油漬那樣輕輕揭過,卻沒想到對方詰問道:
“你說的是哪件事?衣服?還是欺騙我的感情?”
語氣並不嚴厲,陳杋卻說不出話來,好在項旭生沒有逼問的意思,很快換上了敘舊的語氣:
“你離婚了?”
“對。”
項旭生輕笑一聲,彷彿聽到什麼笑話。
陳杋揪著毛巾一角,緊跟著解釋:“因為覺得無論如何,還是沒辦法繼續過那樣的日子,於是就離婚了……謝謝你的那些材料。”
他是真的十分感謝,只是找不到報恩的機會,心想遠離對方的生活大概就是最好的贖罪,抬起頭來,卻對上項旭生捉摸不透的目光。
從前那個會把一切心事坦誠放在臉上的青年已經不見了,現在他只是靜靜盯著陳杋,都是一個很有氣勢的男人,令人看不懂,猜不透,甚至會有些怕。
項旭生靜了很久,久到陳杋有些窒息,迫切的想要說點什麼來打破寂靜,男人卻忽然開口了。
“你想要工作嗎?”
陳杋吃了一驚,連忙搖頭:“我有工作的。”
“在這裡當服務員?”
“不是,我還有在寫一些稿子。”
項旭生抬眉,恍然大悟的樣子:“你想在雜誌上寫連載嗎?這不是什麼難事,只要我說一聲就好了。”
陳杋更是愕然了,短短幾分鐘內話題已經轉向了太多次,他跟不上,又有些害怕,身體退縮著連連擺手。
“所以你還想要什麼嗎?”
“什麼?”
“除了工作,你來找我,還有什麼想要的?”
陳杋的心這才塌了下去,明白了項旭生的意思。
也是,這一切都太巧合了,很難解釋他不是故意的。
陳杋瞬間有些無地自容,項旭生說的沒錯,自己就是這種虛偽的人,對方那麼多次收留他,照顧他,幫他解決家裡的麻煩,甚至在分手後還把那些材料發給他,自己在他面前早沒有信譽可言了。
現在整個人被暴露在項旭生的目光之下,衛生間亮堂的燈光把一切都打得無處可藏了,陳杋只覺得自己渾身赤裸裸的,皮膚燙得難受。
他不是不明白自己和項旭生之間的差距有多少,可青年之前還在學校裡,行為舉止也有意釋放親切的訊號,那些經濟上、地位上,甚至包括人格上的差距都很容易被忽視,現在不一樣了,不需要任何提醒,項旭生能很簡單地彰顯出那份天之驕子的優越。
陳杋想解釋,卻又明白這不是言語可以解決的事情,只好搖搖頭。
“沒有了。”
接著項旭生不再理他了,嘴角勾起一個和善的笑,很難說那個笑裡有沒有滿足,他平靜地收回了視線,轉身離開。陳杋緩了一會,也繼續去忙自己的工作,在後廚和大堂間人來人往。
明天歇了寶子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