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源尚安說不出來話了,他低著頭,臉頰漸漸地泛起了紅潮。
他覺得臉上熱:“對不住,你萬萬不要多想。”
源素臣伸手蹭了把源尚安的臉:“怎麼還臉紅了。不是發熱了吧。”
他知道現在該點到即止了,於是又道:“對了,有件事我想著和你商議一下。我最近打算給陛下上書,把咱們草原的好馬賣到京城和騎兵營來,這樣一來,每年便能攢下不少銀兩。你怎麼想?”
源尚安輕咳了聲緩緩,又道:“是個好主意。太僕寺卿我從前見過,是先帝信任的內宦,不過他從前和皇后關係緊密,只怕高相一死,他也要連帶著被處置了。”
源素臣略微琢磨了下:“也就是說,倘若我能幫著他保住這頂烏紗帽,或許談這筆買賣就容易得多。”
源尚安嗯了聲,又道:“還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爹爹他很快就要趕到京城來朝拜新君了。咱們雖然暫時不能回去,但一家子能在洛陽聚一聚總歸也是好的。”
源素臣面上神色一瞬空白:“爹要來了?”
一別十餘年,他已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父親了。
“沒事的,你不用多想,”源尚安拍了拍他的手,“爹也說了不用特別準備什麼。”
他旋即衝源素臣一笑:“唯一要準備的,我看就是要開心些。”
宮牆內外靜謐無聲,連鳥雀飛到了枝頭都不敢鳴叫,只悶悶地啄食。
繁華如流水,縱然昔日貴為國母,如今也終有落幕之時。高蓮玉一個人坐在宮中看著四四方方的天空,心中一片平靜,像是對這樣的處境早有所預料。
原本伺候的宮女太監也被升任了太后的溫令歡下令調走,沒有人來告訴她外頭的新訊息,可是她也能從中猜出一二。
永熙帝病逝,新皇要處置高家了。
高蓮玉面上無甚表情,她在這數十日的寂靜中養成了極好的耳力,一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她。
她闔眸道:“你來做什麼?”
“幾日不曾來了,”溫令歡笑道,“倒是好奇故人如今怎樣了。”
高蓮玉輕輕一哼:“原來是麗妃娘娘。”
“大膽,”身側太監斥責道,“這是太后。”
溫令歡示意他退後,又道:“皇后還是和當初一樣,不肯認輸啊。事已至此,您還在等什麼呢?”
她緩緩繞到高蓮玉眼前:“這些日子裡我之所以沒有下令,就是想給彼此之間一個體面,沒想到皇后娘娘還是那麼地不懂事,也難怪先帝厭棄了。”
高蓮玉冷笑了聲:“最沒有顏面提及先帝的人,是你吧。他的病為什麼突然惡化,你自己心裡有數。”
“胡言亂語!”身後太監斥責道,“竟敢汙衊太后,放肆!”
溫令歡忽地微笑起來,她伸手摸了摸耳環:“那倒是我說錯了,先帝不曾厭棄你,先帝對你恩寵有加。既然先帝已駕鶴西去,姐姐怎麼不下去陪他?”
高蓮玉驟然起身:“你瘋了?我是先帝的皇后,自古以來哪有正妻殉葬的道理,你在說什麼瘋話?”
“我這分明是在為您好啊,”溫令歡轉過了身子,身後太監手持白綾步步緊逼,“高相已死,您活在深宮之中,也沒有什麼希望了,不是嗎?這樣的日子若叫我熬,那可是萬萬熬不下去的。”
高蓮玉瞬間大驚失色,試圖退卻躲避:“溫令歡,你瘋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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