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想伍澈。
不知道是因為生病脆弱的原因,還是因為需要伍澈治病,身體或許有他自己的想法,他的心口好疼,他和伍澈似乎回不到從前了,他知道就算把伍澈帶回總部又怎麼樣,伍澈不喜歡他的話,就算把人拷起來也沒有用啊。
他揉了揉發燙的眼,因為血液迴圈不當的冰涼手指,又觸控著額頭,涼意讓他清醒了一些,他睜大眼睛,目光在自動販賣機上搜尋著礦泉水,可他找了好幾次,都沒找到。
他似乎聽到後面的人在催促,他也有些著急,他想,這樣的狀態還是不要讓伍澈看見比較好。
如此難受、不堪、又不夠體面脆弱的沈湊,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接受這一面的自己,還是不要被伍澈看到比較好。
在後方人催促的聲音下,他迷離的眼睛終於聚焦了,他找到了礦泉水區域,但他的手指軟綿,摁了一下,機子卻沒有動靜。
“喂,你磨磨唧唧的,幹什麼呢,快點啊,是不是男人啊,摁個東西都摁不動,大家都很忙的。”後面的男人頂著啤酒肚,皺眉不耐煩道。
這時,沈湊抬起的手被人拽了一下,那人摁下了按鍵,緊接著,機子發出了丁零噹啷的聲響,水掉了下來。
沈湊討厭別人碰自己,他張嘴,皺眉說:“別動我。”
可那聲音發出來,極度喑啞,像是聲帶被砂紙磨了幾天幾夜得到的完美產物。
他正要蹲下去,拿水,那手又覆蓋上了他的手背,奇怪的是,這次的緊貼,讓他感覺整個人輕鬆了不少,疼痛忽然被玻璃罩子蓋住了,身體像是進入了太空真空階段。
那隻手比他快一步,推開遮擋板,拿出了那瓶礦泉水,然後輕輕拽了他一下,把他護在了身後,而後,那隻手又猛的抬起,指著後方啤酒肚的男人,大聲呵斥,“催催催,催你個大頭鬼啊!吵死人!”
說完,又牽上了沈湊的手,帶著他往大廳外面走去。
伍澈來了。
伍澈牽著他了。
沈湊被伍澈牽著走了這一段路之後,他感覺自己的身子輕盈多了,呼吸也順暢了,他覺得自己很不是東西,就在他緩過來的這一瞬,他腦袋裡全是伍澈喑啞著嗓子紅著眼眶叫他不要動的樣子。
他想觸控伍澈,想……
沈湊猛的停下腳步,他抽離了手,喉結滾動,故作淡定說:“孟遠翔出車禍了,我來看他。”
伍澈也跟著頓了一下腳步,他一言不發把水擰開,又塞回沈湊的手裡,“嗯,你之前還說你和孟遠翔關係不好,我看你們倒是挺不錯的,發著病還要來看他。”
沈湊側過頭,他覺得自己應該順著這個話說下去,“嗯,親戚,沒辦法。”說完,他又小心翼翼瞟了伍澈一眼,見對方身體依舊結實,能見的肌膚上都沒有任何擦傷,他放心了許多。
對,他想,他就是來確認伍澈安全的。
現在確認完了,應該撤開了。
他不想叫伍澈為難,因為上次伍澈明確的說了他討厭自己利用他治病。
“水,謝謝你了。”沈湊說,然後他轉了身子,不知道是發著燒,身體很虛,他總覺得眼眶酸酸的。
走了幾步,後面的人也沒有跟上,沈湊剛才還有些期待的心,逐漸沈入湖底。
他知道伍澈這個人心好,就算今天是別人在這裡被催買水,伍澈也會上前幫忙,不關乎他是不是沈湊。
他一直走著,回到了自動販賣機旁,那裡已經沒有人了,他繼續往前走,走到拐角處,他靠著牆停了下來。
沒有人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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