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今眼裡也閃過一絲迷茫。
是啊,明明白天還好好的,她上午才來了醫院,沈女士很精神,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們母女倆好好說了會話,雖然她是把自己當成了姐姐沈向晚才有了片刻好臉色,但是已經很難得平靜時光了。
都想著下次會早點來看她,如果她不趕她走,就再多說會話的。
怎麼會這麼突然……
蔣朝拍了拍她的背,“滿滿節哀,要不要我幫你通知許叔叔回國。”
許今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如湖水死寂的眼睛好像沒有一片波瀾,彷彿面前躺在病床上的人跟她漠不相關。
蔣朝先讓小助理回去休息,除夕夜碰到這種事,誰都不好受,況且她哭的太傷心欲絕了,顯得站在那裡,一滴眼淚不曾流的許今冷血到不像個真人。
很快就有工作人員將沈惠煙的先轉移到停屍房,晚點殯儀館的人會來運走,到時候再安排一切後事。
小助理堅決不走,說要送沈姐最後一程,蔣朝不好把人趕走。
從頭到尾,許今都沒有去掀開那層白布,她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可能不看到臉,或許她就可以不承認死的人是沈惠煙。
蔣朝敲門進來,儘量剋制著聲音裡的怒氣,“小滿,謝嶼執電話你現在要不要聽?”
從頭上病房到地下停屍房,許今臉色一直平靜到不正常,不流露情緒也不說話,直到此刻聽到謝嶼執的名字,她好像才有了一絲反應,想起她跟這個人約定了一些事情要去做。
不過現在她走不開,僵硬的轉頭,好像關節都在發出生鏽的響聲,她嘶啞的聲音,“是謝嶼執電話嗎?”
蔣朝看不得她這個表情,痛到心臟都在一抽一抽的,“他給你打了很多電話,剛剛拿手機聯絡許叔叔,不小心幫你接了。”
不小心說的好心虛。
許今漠然的哦了聲,“幫我跟他說聲對不起吧,這次是我失約了。”
謝嶼執不是聽不出電話裡頭空曠的背景音,還有許今說話時語氣裡頭的不對勁,讓他心頭的不安越發的濃重。
蔣朝也挺會捅他痛處,幾乎在許今說完後就直接掛了電話,根本沒給謝嶼執說話的機會。
謝嶼執不甘心的再打過去,就已經關機了,他憤怒的一拳錘在方向盤上。
*
外頭鐘聲敲響了零點的鐘聲,新一年才真正的到來了,陰冷空曠的停屍房,好像要將裡頭的人全部吞沒。
本來是大年初一,沒人想在這天觸黴頭,蔣朝連夜加錢安排好了一切,林笙的意思是,許今跟沈惠煙再怎麼不親,但好歹還有那層血緣關係在,生前又是舞蹈界那麼了不得的人物,後事怎麼也要辦好才行。
直到天色微亮,殯儀館裡頭的人來搬運沈惠煙的屍體,他們也跟著一路開車到殯儀館。
送去整理儀容前,工作人員說沈惠煙女士的手握得很緊,裡頭有東西,讓許今去確認。
在旁邊哭到眼睛紅腫的小助理聞言,突然好像記起什麼事來,恍然大悟道:“沈姐送去昏迷前,手裡一直緊緊攥著東西,誰也不讓人,也不給看,說要等許小姐來。”
放遺物托盤裡,一個很小的隨身碟和一張十幾年前的紅底寸照,蔣朝只看一眼就認出,兩個扎著同樣馬尾辮的小女孩裡,其中一個是很小的許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