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今卻被看得呼吸滯住,胸膛開始有弧度的起伏著,無論是剛剛趙星燦還是程景川說了什麼難聽的話,許今整個人情緒都是一攤死水的樣子,謝嶼執這一眼,就差點將她擊潰崩塌,開始像個活人。
承受不住這樣的目光,也許是愧疚是害怕,她慌張的挪開眼。
謝嶼執看她這沒出息的樣子,輕輕嗤了聲,“許今,好好說說,什麼叫因為秦家?”
其他人意識到什麼,都紛紛閉上嘴。
許今狠狠咬了口舌尖,強迫自己要繼續冷靜,哪怕對方是謝嶼執也要冷靜,輕聲說:“就是你聽到的意思。”
謝嶼執牙齒咬的咯咯作響,“沒有秦家,我們會是什麼關係?”
“不會有關係。”許今垂著眼,“到此為止吧,謝嶼執。”
這不是許今第一次跟他說這種到此為止的話,卻沒有哪次像這樣無奈跟難受。
隨後低低地,從喉嚨深處滾出了一串模糊的笑音,眼裡卻沒有半點笑意,只有徹骨的寒意和被碾碎的某種東西。
“到此為止?”謝嶼執重複著這四個字,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淬著冰渣。
然後從輪椅上站起來,他拖著掛吊瓶的支架,一步一步,緩慢地逼近許今,眼裡隱隱有瘋意。
“許今,你到底要怎樣,一命抵一命夠不夠?”
許今猛地抬頭看他,眼底露出覆雜的情緒。
“我的命不夠,我把秦錚的命也給你,明明除夕前,還答應要做我女朋友,你告訴我,我們怎麼到此為止?”
謝嶼執情緒激動一拳砸在她臉側的白牆,一聲悶響,針頭徹底移位,鮮血立刻順著手背蜿蜒流下,眼裡滿是猩紅的痛楚。
“醒過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怕你跑了,許今我是真怕了你。”
說著說著,在許今猛然驟縮瞳孔裡,男人喉嚨裡咳出大量的血,傷口本來,把紗布染紅,浸透了病服。
趙星燦嚇得尖叫一聲,“醫生!!護士!!”
蔣朝和程景川從來沒見過謝嶼執這麼近乎毀滅的瘋狂,立馬上前把人拉住,程景川吼道:“重傷未愈就下床,還把傷口撕裂,還要不要命了。”
“說話,許今。”男人聲音沙啞,“你答應要做我女朋友,我跟阿公阿婆說要帶你去港島見他們,你現在怎麼可以不要我……”
“別不要我,說你愛我,說你喜歡我,繼續騙我利用我,是假的也可以。”
謝嶼執狠狠抓著她肩膀,只想求一個回答。
趙星燦捂著嘴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從小到大,港島誰人不知謝嶼執,維港謝家的太子爺,多麼矜貴的一個人啊,怎麼會在一個女人面前卑微成這樣子,只是為了求一個女人愛他?
好荒唐,簡直太荒唐了。
許今睜大眼睛,久久不能回過神,溫熱鮮血落在她臉上,好像連著那一塊的皮膚迅速潰爛到心臟,原來那天在廢樓裡,還不是最難過的時候吧。
她張了張嘴,聲音輕到根本沒在說話,“沒法在一起的謝嶼執。”
許今機械的說著,“我們中間隔著人命,我只是利用你,利用你的身份,利用你的背景,我不愛你,我不喜歡你,更不會和你在一起。”
她好像在說服謝嶼執更在說服自己:“一命抵一命,已經兩清了,我跟你們秦家…兩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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