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為了救你才受那麼重的傷,他哥哥是畜牲,但他是個有情有義的人,我剛剛去看了,聽說下午又進了搶救室,走之前你不去看看人家?”
許伯昌本來沈惠煙去世的時候,他就想回國的,但是手頭上研究課題讓他脫不開身,接到蔣家電話,在裡頭就已經知道國內發生的事。
當初沈惠煙給他提醒,他這個小女兒在查一些危險的事,他當時沒留意,只是認為許今回國不到半年,就是危險也是小孩子們的小打小鬧,她今年也二十一歲了,有些事許伯昌不好管那麼多。
“如果我知道你在查你姐姐的事,我不會贊同你查下去的。”許伯昌想到這些,心情也跟著沈重:“活著比死的人更重要。”
許今偏開頭,有人說過,有些話不想聽就當他是背景聲。
許伯昌也察覺到小女兒突如其來的抗拒,緩緩閉上嘴。
電梯門開,兩人進去。
許伯昌本意是要去按十九樓,許今卻先她按了停車場的樓層,她聲音聽起來輕飄飄卻又很認真:“爸爸,我跟謝嶼執結束了。”
蔣朝已經讓司機把車開過來等著,他不僅要送許今去機場,還有親自把人送到國外,儘管許伯昌說不用,去到國外後,他會把許今安排進帕森特教授的實驗室裡,那些人再怎麼權勢滔天,手也伸不到這麼長。
車子開上高速公路,蔣朝就注意到身後一直有兩輛車交替跟著他們,在醫院裡他也見過,以為是會派來跟蹤的,直到他們安全抵達機場,車裡的人也只是遠遠跟著。
蔣朝大概知道是誰派來的了,沈聲道:“是謝嶼執的人。”
謝嶼執之前,怕那些人出手對許今不利就安排了人暗地裡保護,如今他人還在昏迷當中,所以這些人只是遠遠跟著,不阻攔。
許伯昌朝那些人看了眼,讚賞的說了句,“是個心細的人。”
許今垂著眸,機場大廳的光線慘白通透,映得她白淨側臉如同一尊沒有溫度的瓷器。
登機前,她電話響了,一串沒有備註卻又很熟悉的號碼。
蔣朝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她緩緩停下腳步,螢幕上面的跳動號碼,他微微瞇了瞇眼睛。
許今接起來放在耳邊,電話那頭是病房儀器裡的滴滴聲,兩人隔著電話,長久的沉默在電波里膨脹。
過了好久,登機廣播機械地重複著航班資訊。
終於,他開口了。
謝嶼執恢覆了以往的冷靜,他聲音沒什麼溫度的說:“能不能不走?”
許今望著玻璃窗外的灰色天空,一架飛機正掙脫地心引力,她視線卻沒有焦點,同他最後一句話是:
“謝嶼執,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聲音戛然而止,忙音響起,短促又決絕。
謝嶼執掛了電話,許今折斷電話卡扔進垃圾桶。
蔣朝收回了目光,許伯昌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