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院士沒有廢話,他立刻從上衣口袋裡掏出老花鏡戴上,翻開了那份絕密檔案。
起初,他只是以一種審視和常規的嚴謹態度快速掃過前幾頁的理論概述。
但僅僅過了兩分鐘,他翻頁的速度就明顯慢了下來。
他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的向前傾斜,眉頭緊緊的鎖在了一起,目光死死的釘在那些複雜的多肽配體修飾分子式和質子海綿效應的演算推導上。
會議室裡安靜的只能聽到紙張翻動的聲音和遠處周教授與王培林壓低聲音的爭論。
陳院士突然從上衣內側口袋裡掏出了一支鋼筆,扯過了桌上一張空白的草稿紙,快速驗算了起來。
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急促的沙沙聲,他的呼吸逐漸變的粗重。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陳院士猛地抬起頭,一把摘下老花鏡,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濁氣。
他看著趙啟明,眼神中帶著極力剋制的震驚。
“這份資料的理論框架和邏輯,不僅是成熟的,而且是具有顛覆性的。”
陳院士用筆尖用力敲擊著桌面上的檔案,語氣專業且篤定。
“趙局,國內目前在靶向藥和基因治療的研發上,起步比歐美晚,這是客觀事實。”
“這幾年我們在靶點尋找和藥物合成能力上確實追上來了,但最大的脖子,一直被卡在遞送系統上。”
陳院士指著檔案上的一組資料,語速加快。
“國外的巨頭,比如輝瑞、莫德納,他們牢牢掌握著最先進的LNP載體專利壁壘。”
“國內的藥企每次研發新藥,要麼支付天價的專利授權費,要麼只能被迫在載體專利上繞巨大的彎路。”
“這不僅導致我們的國產靶向藥成本居高不下,價格壓不下來,而且藥效往往因為載體遞送效率低而大打折扣。”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抑著聲音裡的激動。
“但這份資料裡,提出了一種全新的多肽配體修飾思路。它完美繞開了國外現有的專利池!”
“而且從這些原始的試錯配比資料來看,它理論上能將基因編輯工具遞送到特定器官,比如肝臟或腫瘤部位,效率能提升幾個數量級。”
陳院士盯著趙啟明的眼睛,反問道:“搞出這套理論和這些原始試錯資料的人到底……啊,算了。”
“總之,如果能把這個人弄來,我們國內的創新藥研發進度,起碼能往前跨越五年,一舉打破歐美的專利壟斷!”
趙啟明聽到這裡,轉頭和張建國對視了一眼。
情報系統的紀律高於一切,他們絕對不可能向任何評估專家透露關於“西雅圖”、“前輝瑞研究員”或者是那個化名“Ray Fong”的一線特工的任何資訊,而對面的專家很明顯也清楚這一點。
“陳院士,也就是說,這份資料背後的人,值得國家不惜一切代價去爭取,對嗎?”
陳院士嚴肅的點了點頭,擲地有聲的回答:“這東西的商業價值是千億美金級別的。它的戰略價值,更是無法估量。”
聽到這個確切的評估結論,趙啟明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繞過會議桌,再次握住了陳院士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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