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用踩這個字，屍體也要體面。”達芬奇說。
“那叫疊加？”助手嘀咕。
“沒有更好的詞了？”
“堆疊。”助手說。
“行吧。”
救護車繞過一個冒著煙的垃圾桶，前面曬貨場的鐵門被撞開了，旁邊橫著一輛沒了擋風玻璃的皮卡。
幾個東歐人正站在車後，手裡拎著短管步槍，燈光掃過的時候，能看見他們鞋底沾滿了碎玻璃和深色液體。
“停車，慢一點。”達芬奇說。
救護車在路邊頓住，助手把車窗放下一條縫，兩個東歐人立刻扭頭看過來。
達芬奇把手伸出窗外，揚了揚戴白手套的右掌，動作像在打招呼。
“我是來收屍的，別開槍。”
對方互相看了一眼，大概認出了這輛救護車，其中一個用槍口朝後擺了擺。
“屍體在後面棚子，趕緊拉走，別擋路。”
“你這態度不太禮貌。”達芬奇收回手。
車子重新起步，拐進曬貨場。
後場的情況比外面更糟，鐵架子的兩個腿向裡折了，地上橫著五個人，有幾個應該是被霰彈轟翻的，雨布下面還壓著一個。
助手把車倒到側門，掀開尾門，開始往外扯摺疊擔架。
“那幫東歐人今晚瘋了，我聽說他們連跑了的人都要追上去打，而且聽說街頭還出了一夥波特蘭人。”
“他們從第九街圖書館往外打，打的全是硬仗，人數比東歐人差了好幾倍，但是速度一點不比他們慢。”助手說。
達芬奇從座位上下來，皮鞋踩在油汙上，輕輕“嘖”了聲。
“那就很嚇人了。”
“為啥？”
“因為這說明裡昂真的是一個軍閥。”
達芬奇作為一個非常深入醫療系統，以及跟各種政治要員都有所接觸的人，他還一直在基層到處晃來晃去，所以對里昂的流浪漢社群也有所瞭解。
這麼一夥突然冒出來的波特蘭黑幫，他作為一個經常在街頭晃的人都沒怎麼聽到訊息。
現在他們又幫里昂幹活，很難不讓達芬奇將這夥波特蘭黑幫和里昂在西區的NGO組織的成員聯絡在一起。
不過他想了想，這個事情沒有必要跟自己的助手去解釋。
達芬奇藉著應急燈的光蹲下去，檢查最靠外那具屍體的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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