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寧盛暉把被子蓋過頭頂,半晌後探出腦袋,“突然發現我又不困了,不知道是不是上天不想讓我見到我媽,走了這麼久,各有各的生活。”
空氣靜了片刻,蒲延猶豫著問:“你媽媽離開的那段時間,你是怎麼度過的?”
“你問這個幹嘛?”寧盛暉抓著被子,低聲道,“說出來你別笑。”
蒲延答應道:“不笑。”
“那時候我在讀幼兒園,原本是我媽接送我上下學,突然變成我爸,我賴在地上打滾,喊著我要媽媽接,老師安慰我說爸爸也一樣,我爸見我不肯走,直接把我拽上車。”寧盛暉努力回憶,“上車後我爸告訴我,我媽要去很遠的地方出差,以後都是他來接我上下學。”
蒲延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後來學校組織親子運動會,我爸沒時間,我站在門口,舉著牌子寫著招聘媽媽。”寧盛暉見蒲延嘴角上揚,嚴肅道,“你說好不笑,憋著。”
蒲延無辜道:“不笑,你繼續。”
“當時一個姐姐路過,問我媽去哪了,我說在外地出差,很久沒回來了。”寧盛暉說,“我拉著她的手走進學校,告訴老師這是我媽,老師是新轉過來的,沒見過我媽,就這樣信了。”
“運動會結束就放學了,姐姐說帶我去買零食。我爸來接的時候,老師說我被我媽接走了,我爸急得差點要報警。”寧盛暉頓了頓,又道,“就在這時,我買完零食回學校,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為了感謝,我爸請姐姐吃了頓飯。告別之後,我爸說不要聽信陌生人的話,今天有個專案走不開,所以沒來參加運動會。”
蒲延眸子微動:“你爸對你挺好的。”
“我媽離開後的那半年,確實挺好的。”寧盛暉嘆了口氣,“再後來我爸帶了個女人回來,沒多久行李也搬進來了,過了幾個月,那女人的肚子越來越大,我爸的心思就不在我這兒了。”
蒲延抿了抿嘴唇:“她對你怎麼樣?”
“她是我爸的同事,聽說我爸離婚後瘋狂追求。”寧盛暉笑了笑,“剛開始對我不錯,那孩子出生後,她怕我爸以後會把財產給我,成天提防著,跟我爸說這才是你兒子,我像是撿來的一樣。”
蒲延摸了摸他的頭:“你打職業賺來的錢,應該比他多得多,而且養個小孩要花不少錢。”
“前段時間我爸發簡訊問我什麼時候回去,他在我的黑名單裡,我很少點開。”寧盛暉把手放在腦後,輕飄飄說,“他身體不好經常住院,那孩子馬上小升初,到處都是花錢的地方。他沒臉問我要錢,就是希望我能回去看一眼。”
蒲延沉默數秒,發表意見:“不想見可以不見,當初把你丟在學校不管不顧,早該想到這樣的結局。”
話題結束,屋內又靜了下來,寧盛暉翻了個身,背對著蒲延,不到一分鐘後,又翻了回來。
“床好小,經理也不買大點的。”寧盛暉悶聲道,“還是一米八的床睡得舒服。”
蒲延扯了扯唇:“這是單人床,他沒想到會睡兩個人。話又說回來,你們TSW待遇算好的,我剛打職業那會兒,兩個床板睡三個人,還是上下鋪,一個宿舍住十二人。”
“Sea待遇那麼差?”寧盛暉一怔,“那現在呢?”
蒲延淡淡道:“青訓隊四人間,二隊雙人間,一隊單人間,教練、經理和運營住在頂層。”
寧盛暉“哦”了一聲:“其實四人間也不錯,我初中宿舍是六人間,衛生一般,陽臺和廁所經常有菸頭,每次檢查都會被扣分,班主任時不時找我們談話。”
“你初中就學會抽菸了?”蒲延納悶地問,“你那會兒才幾歲?”
寧盛暉:“初三就開始了,但我不在宿舍抽。之後進了青訓營偶爾來兩根解解悶,還被運營抓了幾次,只是口頭教育,不罰款,如果沒有重大過錯,他不敢扣我錢,當年孝順金的事鬧到管理層那裡,我在公司都出名了。”
關於孝順金的話題,蒲延不敢多問,畢竟鄧維默的事對他打擊太大,於是轉移話題:“今晚吃飯,你所說的女朋友型別,真有這樣的女孩子嗎?”
“!”寧盛暉謹慎地開口,“不知道有沒有,反正我還年輕,不著急。”
蒲延眉梢微挑,試探性地說:“如果真有這樣的女孩子,她的擇偶要求也高,除了房車之外,還要有相貌和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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