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潦草分佈的斑斑紅痂,還有青色紫色的點塊瘀血,或聚集或分散地展現出始作俑者的下嘴之重,仇怨之深。
該慶幸他沒把自己咬死嗎?
賀楚漫無目的地想到。
可目光飄忽的剎那間,眼前的鏡子裡卻忽然浮現出了閻鴻的臉。
還是像病房裡一樣的姿勢,身體貼在他的背後,下巴墊在他的肩膀,然後偏頭看過來,又用指尖捏住他的臉頰要求對視。
明明現在已經沒有手指的鉗制,可賀楚還是看見鏡子裡的自己自覺轉頭......
接著開始了那個持續五秒鐘的親吻。
和現實不一樣的是,在五秒的浮於表面之後,這個吻由淺嘗輒止變得火熱急躁。空氣在燃燒,霧氣在躍動,賀楚甚至能看見兩人之間糾纏不分的唇齒,還有掩映交錯的紅舌。
他的視線有些茫然,徒勞哽了哽嗓子,像是不太理解跟前的場景畫面究竟是什麼意思。
等後知後覺感受到耳根的溫度逐漸上漲,存在感燙得人呼吸一頓時,賀楚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表情古怪,臉色飛快下沈,又揮了揮手,將幻境迅速抹去。
閻鴻是在第二天下午醒的。
混沌地睜開眼睛,發了好幾分鐘的楞。
正如醫生所言,稀爛的易感期被他一覺暈了過去,現在夢魘掙脫、疲倦消退,除了腦子不大清醒,身體卻精神抖擻。
“現在幾點了?”長時間的平躺讓他骨頭髮癢,索性慢悠悠站起身,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
林越川看了眼時間:“五點五十,賀博士等會應該要來查房了。”
“他早上來過了?”閻鴻問道。
“不是每天都來嗎?”林越川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早上九點和下午六點。”
閻鴻沒說話,腦海裡隱隱浮現出兩個人接吻的畫面,卻又不清楚那是夢境還是現實。
那樣的夢出現過太多次了。
他嚥下一口涼透肺腑的水,在隔了會兒後緩慢出聲:“......那,他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沒有吧......”
林越川思考片刻,然後看向對方的眼睛,誠懇提出建議:“就是我覺得吧,你最好還是得跟人家道個歉。”
“?”閻鴻沒明白他的意思,“為什麼要道歉?”
而沒等林越川開口說話,賀楚便敲門進來了。
他馬上閉嘴,同人打了個招呼,又給床上的病人使了個催促的眼色,接著便離開了病房。
oga一進入視線,閻鴻就看見他脖子上貼著一塊白色的醫用敷料,很扎眼。
賀楚也不想這麼引人注目,可奈何閻鴻咬的位置實在偏高,半高領的衣服完全遮蓋不住,而在這個天氣裡穿高領和戴圍巾也過於特立獨行且自找苦吃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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