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瞬間的功夫,閻鴻就陡然意識到備註裡這個所謂的“備用”,其實就是指自己的安撫資訊素。
所以,賀楚採集安撫資訊素並不是用來治療易感期,而是為了瞞天過海,方便他自己。
第一次是在病房光明正大,第二次是在自己主動求和、同床共枕的首個夜晚。
現在想起來,oga當時的確熱情過頭,既索吻、又求愛,之前出現這種情況,大抵都是另有所圖。
被自己折騰了一遭還能半夜爬起來,真該誇他目的夠明確嗎?
閻鴻猝不及防哼出聲哂笑。
可很快又唇角下壓,逐漸凝固了呼吸。
眼前的種種都在確認一個事實:安撫劑是假的,幫自己徹底解決易感期的麻煩也只是個順嘴敷衍的幌子。
賀楚還是在利用他,還可能壓根就不在乎他。
alpha胸口發涼,如同無數細碎鋒利的冰碴捲進呼吸道,割得人生疼。
明明這麼小的一件事,賀楚為什麼就是不肯直說,非要欺騙他、利用他呢?
他就那麼排斥自己、一點兒真心也不給嗎?
閻鴻緊緊絞著眉頭,後頸的腺體脈搏跳動,腦子在過載的激素影響下不受控地越來越混亂。
眼前的電腦螢幕變得異常刺眼,文件背景裡的純白色光亮更像是化作實質性的尖針,一根根扎進頭蓋骨,刺得他毫無預兆地開始頭疼。
為什麼親近的人都要騙他呢?
閻鴻往牛角尖裡鑽,口腔開始乾澀,連咽喉也著了火,發出灼燒一樣的連綿痛感。
父親出軌的時候騙他,爸爸自殺的時候騙他,現在連自己認定的oga也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騙他。
他厭惡被欺騙,憎恨被矇在鼓裡的驅逐和敷衍。
這遠遠算不上什麼應激創傷後遺症,只是此刻洶湧的易感期放大情緒,又勾連著生理的躁動和不安,讓他一時間心緒紊亂,難以平靜。
尤其挑起這種禍端的根源還是和自己有標記連線的oga。
閻鴻強行深呼吸一口氣,動作遲滯地站起身,扶著沙發靠背緩慢挪到櫃檯,想要給自己倒杯涼水。
可就連水流淅淅瀝瀝淌進玻璃杯的白噪音,他也開始感到厭煩和不適。
水杯被報覆性地往旁邊一滑,卻不想直接掉落臺面,砰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玻璃製品碰撞瓷磚的碎裂聲讓閻鴻暫時清醒,可他盯著地面上的水漬和碎片努力聚焦視線,發覺自己已經沒力氣也不想再收拾殘局了。
他曾以為關係破裂的原因多在於自己,畢竟賀楚描述也期待過共同的未來。
但現在看來,那只是對方從頭到尾的連篇謊話,無論做什麼,兩個人都不會再有未來了。
閻鴻艱難地閉了閉眼,掌心撐住被冷汗浸透凌亂的額髮,忽地露出一個釋然又苦澀的笑。
可哪怕已經看透oga的本性,他還是沒辦法馬上劃清界限。易感期牽制思維和行動,當下又沒有抑制劑,現在離開賀楚,等同於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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