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還真醒了?我當是多大事呢,撈得這麼及時。要我說啊,這常言道,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有些根子上帶來的習氣,那是改不了的,咋就那麼巧呢?鐵柱剛經過河邊就掉河裡,怕不是故意往河裡栽吧。”
說話的是個斜著眼的中年婦人,是村裡有名的長舌婦何翠花。
她話音一落,周圍看熱鬧的村民臉色頓時都有些微妙。
“何翠花!”周秀蘭氣得渾身直抖,紅著眼就要撲上去,“你再滿嘴噴糞!我撕了你這張破嘴!”
“呵,” 何翠花非但不懼,反而抬高了嗓門,叉著腰,“誰做過誰心裡清楚!急赤白臉地給誰看呢?”
眼看周秀蘭要吃虧,林薇忍著腦中的眩暈,扯住周秀蘭的袖子。她飛快地搜尋著腦海裡關於何翠花的記憶,還真讓她想起點東西。
“翠花嬸子,”她輕輕咳了兩聲,目光清凌凌地看向何翠花,“怪不得您張口就是掉河裡勾引人呢。我聽村裡嬸子們說,翠花嬸您年輕那會兒,好像也失足落過水?也是被個過路的俊俏後生給撈上來的,您當時感恩戴德,非要以身相許,可惜啊,人家後生沒瞧上您,嫌您......醜來著。”
林薇說完頓了頓,還故意朝何翠花的臉上瞟了眼,像是想確認下,翠花嬸是怎麼醜到讓人嫌棄的。
何翠花臉色一變,那是她年輕時最丟人的一樁事,這小丫頭片子怎麼知道?這是誰在背後嚼她舌根!
“你胡說什麼!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你掰扯這個幹什麼!”
“嬸子也知道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林薇語氣陡然加重,明明臉色還帶著落水後的蒼白,眼神卻亮得逼人,“可是我爹孃那點事,不更是陳年舊賬了嗎?他們從城裡回來,都十幾年了,怎麼這十幾年裡,就您還三天兩頭地提?比老林家。老周家的人記得還清楚?”
她目光落在何翠花那又驚又怒的臉上,做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你念念不忘我爹孃的事兒,我思來想去,只能是一個原因了。”
林薇緩了緩,語出驚人:
“你——怕不是偷偷喜歡我爹吧!見我爹孃雙宿雙飛,愛而不得,因愛生恨,嫉妒得發了瘋,才這麼多年都逮著我娘不放,非要給她添堵呢?”
轟一聲,人群沸騰起來。
“老天爺!還有這種事兒?”
“不是吧,翠花嬸子,你真喜歡守義?”
“翠花,你這樣就不地道了,你咋對得起石頭呢!”
“對啊,你不喜歡石頭還嫁給他,這不是害人嗎?”
周圍人頓時議論紛紛,細想還真有可能,這周秀蘭跟林守義私奔的事情都過去多少年了,連老周家跟老林家都不提這事了,就這何翠花還整天見著周秀蘭就陰陽怪氣幾句。原來是別有內情呢。
何翠花一張臉漲得通紅,指著林薇“你。你。你......”了半天,愣是一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
想她何翠花一張長舌嘴,從來都是嘴碎別人,何曾被人當眾潑汙水,被扣上一頂惦記有婦之夫的帽子。
“何翠花!”
人群中突然一聲暴喝炸響。
一個黑臉漢子鐵青著臉衝進來,正是何翠花的男人,王石頭。
他過來得晚,沒聽見前面的事,只聽到後面半截,自家婆娘心裡裝著別人!再看她那副被說中心事語塞的模樣,還有周圍人指指點點的目光,一股邪火頓時湧上頭。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抽在何翠花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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