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怎麼起來了?” 林薇揉揉眼睛,看見周秀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
“都後半夜了,我來看著,你快去床上眯一會兒。”
“好。” 林薇也沒推辭,打著哈欠回了裡屋,頭一沾枕頭,幾乎立刻就沉沉睡去。
翌日,天剛矇矇亮,就聽見廚房裡柴火的噼啪聲,林薇惦記著煮著的地棗,立刻就清醒了。
剛推開裡屋的門,一股香氣便撲面而來。廚房裡人影晃動,竟十分熱鬧。
爹。娘。大哥。小弟,連小慧兒都揉著眼睛,擠在灶臺邊,眼巴巴地望著那口正冒著嫋嫋白氣的大鐵鍋。
鍋裡的地棗,經過一夜的熬煮,已經大變了模樣,原本白生生的地棗,都變成了醬紅色。
見她進來,幾雙眼睛齊齊望過來。
“阿姐!你快看看,是不是能吃了?” 小慧兒迫不及待地問。
林薇拿起一雙長筷子,從鍋裡夾起一個地棗,在碗沿上輕輕一按,地棗便軟爛地分開了。
“嗯,可以了,火候正好。”
她拿來幾隻粗陶碗,用木勺小心地給每人盛了一碗。
林守義看著碗裡醬紅色的食物,喉結動了動,只是還有些猶豫,“畢竟是有毒的東西,要不?我先吃了,吃了沒事後,你們再吃。”
“哎呀,爹!”林志誠早已急不可耐,吃過昨天蓬鬆香甜的的饅頭,他現在對阿姐是一百個信任,昨晚聞著這香味半宿沒睡好,哪裡還等得及,“阿姐說沒事就肯定沒事了,再說了,昨天廢了那麼大勁,又搓又換水的,晚上還煮了一整夜,就是有毒我也認了。”
說著,他拿起一碗,也顧不得燙,就往嘴裡塞了一個。
小慧兒也緊緊抱著自己那碗,細聲細氣地說,“阿姐說能吃,就能吃,阿姐最厲害了。”
林守義看了看周秀蘭,只好道,
“行,那就都吃吧。即便是有毒,我們一家也是齊齊整整的。”
林薇:“......”
一家人一起吃起地棗來,頓時一陣吸氣聲。
“好吃,好吃!”
“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林薇嚐了一個,笑起來,“話不要說太早哦,以後還會有更好吃的。”
周秀蘭也小口小口地吃著,細細品味著這甘甜的滋味。吃著吃著,她的眼眶不知不覺就有些發熱。她抬起頭,與身旁的丈夫對視一眼,都有些感慨。
這些年,為了一口吃的,他們看盡了臉色,那種勒緊褲腰帶看不到盡頭的恐慌,幾乎刻進了骨子裡。現在有了這漫山遍野的地棗,他們總算是能熬到收麥子了。
“爹,娘,快趁熱吃。” 林薇提醒道,“要是有糖,放一點進去,味道會更好。”
“這就已經很好了!阿姐,甜絲絲的,好吃極了!” 林志誠忙不迭地說。
一向沉默寡言的林志遠,此時也捧著碗,一口一口仔細地吃著。他跟著父母經歷過城裡的漂泊,也體會過回村後的艱辛,性子變得有些沉悶。可這會兒,一碗溫熱香甜的地棗下肚,看著阿妹醒來後家裡悄然發生的變化,他只覺得,以後的日子充滿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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