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陳掌櫃挑起眉，“姑娘這話怎麼說？”
“您瞧，”林薇側身，示意滿屋子的茶客，“您看這些客人，一壺兩文的茶水，能坐半晌。可茶越喝越淡，嘴裡就沒味了。桌子上不是炒黃豆，就是炒米，想多花點錢吃點其他花樣的吃食，都沒有能買的。如果這時候有樣新鮮實在又不貴的茶點，順口還能墊墊肚子，很多人是願意多花幾文的。一筆雖然不多，可一天幾十桌下來，流水就能漲不少。這筆錢，現在可是白白溜走了。”
陳掌櫃聽完，臉上那點興趣卻淡了下去。他放下手裡的算盤，嘆了口氣，“姑娘，你當我不知道糕點蜜餞好賣？可你瞧瞧我這兒。”
他手指虛劃了一圈，“這個是集市賣菜的張阿婆，那個是趕車的老趙，我這些主顧，掙的都是銅板。一盤炒豆一文，能嗑一上午。你讓他們花三五文買塊一口就沒的甜糕？”他搖搖頭，沒人能捨得。
陳掌櫃見這姑娘年紀輕輕，說話落落大方，也推心置腹道，“再說，那些糕點蜜餞，不容易放。夏天悶兩天就容易餿，冬天又硬得能崩掉牙。進貨多了怕壓，少了又不值當跑一趟。存放要地方要操心，賣相不好了還得折價。”
這番話樸實又透徹，林薇靜靜聽完，眼睛卻更亮了些。
她也不爭辯，反而輕輕掀開籃子上蓋著的葉子，露出裡面整齊排放的棗糕，然後，用葉子包了一塊，推到陳掌櫃面前。
“掌櫃的，別的不說，您先嚐嘗我這個棗糕，我敢說在這清源縣是獨一份，更重要的是，”她語氣篤定，“如果您訂了這棗糕，我每日現做現送，您不用存貨，賣多少，我送多少，賣不完的，我隔天帶走，一天試放幾塊在櫃檯上，有客人問就推一句，沒有也不虧。”
她將棗糕又往前推了推，“您先嚐嘗。”
陳掌櫃見她真誠，也就將那小塊棗糕放入口中，細細咀嚼下，倒是有些意外。這棗糕滋味確實不同，甜潤中混著雜糧的粗糲，嚥下去後，嘴裡還留著淡淡的甜味，配著粗茶喝，正好。
他抬眼打量林薇，“這糕倒是不錯。怎麼賣？”
林薇心裡一鬆，笑道，“我家就在集市口擺攤賣棗糕，掌櫃可以打聽打聽，兩文錢一個，不過，掌櫃要是多要的話，我給您算三文錢兩塊。”
掌櫃的當即算了一下賬。
看著這棗糕塊也大，他可以分成兩塊賣，一塊一文錢，也不貴。他這些客人，一文錢買炒米炒豆的不少，那麼一文錢一塊棗糕也是買的起的。這樣成本三文錢兩塊，切成四塊能賣四文錢，一天賣三十塊的話能賺十五文，雖然算不上多，但他也不損失什麼，有新吃食也能吸引回頭客。
掌櫃沉吟片刻，這才抬頭道，“行，就按你說的來，你先留幾塊試試。”
“我這有十塊，先留下，也不收您錢，等我明天過來，賣不出去這還是我的。”林薇笑道。
陳掌櫃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行，就這麼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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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掌櫃的約定好後，林薇神清氣爽地從聽雨軒出來。又想到今天有了牛車，可以多買些糧食回去。
她又順道去了糧食鋪，一口氣買了二十斤蕎麥麵，花了一百文。又買了五斤白麵，一共付了一百四十文。手裡的銅板一下少了一大半，這錢真是不經花。
林薇扛著面袋，回到自家攤位前。林守義見了趕忙起身接過，“怎麼買這麼多？以後買面讓我去吧，這麼重揹著多辛苦。”
“沒事的爹，就這一小段路，順手就扛回來了。”林薇拍了拍衣襟上沾的麵粉，看向裝棗糕的揹簍，“還剩下多少？”
“下午人少，剛才陸陸續續又賣了二十來塊，還剩三十多塊。不著急，今天有牛車，晚些收攤也不礙事。”林守義說著，將面袋放好。
父女倆正說著話，遠遠就瞧見一個人影快步朝這邊跑過來，是聽雨軒那個跑堂的小二。他跑到近前，著急道，“哎，姑娘，原來你們在這啊。”
“小二哥，怎麼了？”
“你那棗糕賣得可真好！”小二喘了口氣，語氣興奮，“我們剛在櫃上擺出來，沒多會兒就有好幾桌客人嚐了說好，連著要呢！這不，掌櫃的趕緊讓我再來拿三十塊！”說著，他從懷裡掏出錢來，“喏，這是先前那十塊的錢，連這回三十塊，一共四十塊，掌櫃說了，按商量好的價，給您六十文。”
“行，我這兒棗糕正好還夠。”
林薇從筐裡數出三十塊棗糕遞過去，又接過銅錢，笑道：“有勞小二哥跑這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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