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牛車和兩輛板車浩浩蕩蕩地出了村口，在第一個岔路轉彎時便分道而行，朝著相反的方向駛去。
去工地的隊伍雖然東西多，但人也多了兩個，一路上倒不算費力。一到昨天擺攤的老位置，田有福和林志勇便各自拎起兩個木桶，快步往附近的村子去提水。林薇。周玉婉和林志誠三人則忙著生火。歸置東西。玉婉看著不怎麼說話，但做事很有條理，是個幹活好手。
不一會兒，林志勇兩人就提著四桶水回來了。三口大鍋剛好架上火，水倒進去，姜塊扔下，慢慢熬煮起來。兩人放下桶，轉身又去提水。
沒多久，三口大鍋裡的薑湯便開始咕嘟咕嘟地翻滾，熱氣混著姜香一陣陣飄散開，惹得堤壩上幹活的人不時朝這邊張望。
林薇眼看吃飯的時辰快到了，便將滾燙的薑湯舀進空桶裡，重新添水燒上。四個木桶很快裝滿了熱騰騰的薑湯，三口鍋又繼續熬煮新的一輪。
就在這時，吃飯的鑼聲“鐺鐺鐺”地響了起來。
三聲鑼響後，堤壩上四周的人群就黑壓壓一片朝這邊湧過來。經過昨天的訊息發酵，工地上下幾乎人人都知道這兒有個賣薑湯饅頭的攤子，薑湯還能免費續，一下工便都衝了過來。
幾人何曾見過這般陣勢，頓時都愣住了。
田有福手裡拎著的空桶哐噹一聲掉在地上，他瞪圓了眼睛：“我的娘誒......這得有多少人啊......”
“昨天也沒這麼多人啊。”林志勇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小半步。
周玉婉臉色也有些微微發白，她見過村裡趕集最熱鬧的時候，也見過廟會人山人海的場面，可那些都是閒逛的。慢悠悠的人流。眼前這群人卻不一樣，他們是直直衝著攤子來的，眼神里帶著急切，像一群餓了許久的狼看見獵物。
林志誠也有些怕了，躲到林薇的身後，聲音都帶了顫，“阿姐，這麼多人擠過來，咱們這攤子會不會被掀了啊......”
林薇心頭也是猛地一跳。好傢伙，真是低估了這工地的人氣和購買力，她強自鎮定下來，深吸一口氣，冷靜地快速安排道，“別慌！咱們各司其職，我負責舀薑湯，玉婉表姐負責拿饅頭和棗糕，志勇哥負責夾鹹菜，志誠你負責收錢，有福叔就負責燒火，哪兒忙不過來就搭把手！”
這麼一安排，幾人立刻有了主心骨，紛紛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眼見人群已經衝到近前，林薇立刻抬高嗓音，脆生生地喊道：“各位大叔。大哥！勞駕在我左手邊排好隊！一個一個來，都能喝上熱乎的薑湯！”
“丫頭！今兒的饅頭可夠？別輪到俺們就沒了啊！”擠在前頭的一個黑臉漢子大聲問道。
“夠！管夠！大家別急，排好隊都有！”林薇揚聲應著。
田有福也反應過來，急忙跑到攤子前吆喝著維持秩序，“大家都在這邊排隊了，都能喝上啊，不用急！”
在他和林薇的招呼下，前面的人開始遲疑地往左邊挪動，後面的人雖然仍往前擁，但一條歪歪扭扭的隊伍總算慢慢成形了。場面雖然依舊嘈雜擁擠，但好歹沒有徹底失控。
隊伍排到跟前，林薇便飛快地問道，“大叔，您要點啥？咱這兒有熱薑湯。饅頭。棗糕。”
“一碗薑湯，一個饅頭！”
“好嘞！”林薇利落地舀滿一大碗薑湯遞過去，“您往後走拿饅頭，最後交錢就行！”
後面的人見前頭流程清楚，也都省了廢話，幹了一上午力氣活，誰不想快點吃上喝上？於是隊伍挪動得挺快，後面等著的人見狀，焦躁的情緒也平息了不少。
林薇守在攤子最前面，一邊問一邊舀，幾句話翻來覆去，說得口乾舌燥。四桶薑湯很快見了底。周玉婉那邊，遞饅頭。拿棗糕也已經十分順手。遇到要夾鹹菜的，她便把饅頭利落地一掰兩半，林志勇順勢夾一筷子鹹菜塞進去，兩人配合默契。林志誠收錢收得手忙腳亂，面前堆起的銅板越來越多，叮噹作響，好在大多是一文兩文的小錢，不用費心計算。
田有福一邊在隊伍旁來回走動，扯著嗓子吆喝，“熱薑湯一文一碗，免費續添！白麵大饅頭一文一個，油炒鹹菜白送咯！”一邊眼觀六路，瞅著空子又趕緊跑去把剛提回來的清水倒入快見底的鍋中。
一通忙碌後，第一波下工的人潮高峰，總算過去了。
攤子前暫時沒了排隊的人，四桶薑湯已經賣得乾乾淨淨，四揹簍饅頭也全數賣空了，棗糕賣了一大半，連鹹菜都只剩小半桶了。
幾人這才有空喘口氣，互相對視一眼，都是鬆了口氣的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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