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幾人拖著痠軟的步子，好不容易蹭到家門口，恰好與剛從縣裡回來的周文淵和林志遠迎面撞上。
周文淵見她們個個臉色蒼白。腳步拖沓，不由得“咦”了一聲，停下腳步問道：“你們這是怎麼了？怎麼這個時辰才回來？”
幾人連答話的力氣都沒了，只無力地擺了擺手，一同挪進了院子。
這一進去，周文淵更是愣住了。
只見平日裡總是風風火火的周秀蘭，此刻竟搬了把小凳坐在屋簷下，背靠著牆壁，雙眼微閉，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樣。田嬸子也沒好到哪裡去，正蹲在水井邊慢吞吞地舀水洗臉，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院子裡，李慧珍和周秀芝也都坐在陰涼處，有的捶腿，有的揉腰。
院子中央還擺著兩個大案板，平日裡用來裝鹹菜的大缸已經見底了。
“這......”周文淵一頭霧水，幾步走到周秀蘭跟前，蹲下身問道，“秀蘭，出啥事了？大家怎麼都累成這樣？是地棗沒煮完嗎？”
林志誠小孩子恢復得快，連忙搶著解釋道：“三舅，不是地棗的事兒。是今天我們接了筆大單子！”
“大單子？”周文淵眼睛一亮，但隨即更加疑惑，“多大的單子能把你們累成這樣？”
林薇接過小慧兒遞過來的水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這才緩過點勁兒，抬頭看著舅舅和大哥，臉上露出一個疲憊卻帶著光的笑容：“三舅，大哥，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今天下午，咱們家，靠著一罈子鹹菜和幾個饅頭，掙了五兩銀子。”
“噗——咳咳！”旁邊正在喝水的林志遠猛地嗆了一口，咳得臉都紅了。
周文淵更是直接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半天沒找回自己的聲音。
“......多。多少？！”
還沒完，田嬸子一邊擰著毛巾，一邊插話道：“要切的鹹菜絲太多了，還專門叫了人過來幫忙切，一個人給三十文工錢呢！”
“三十文！”周文淵又是一驚。
田嬸子又補了一句：“你猜切鹹菜絲的人還有誰？周家的三妯娌，還有林家的三妯娌！”
“......”
周文淵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只覺得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是同時飛進了十幾只蜜蜂。每個字他都聽懂了，可連在一起，卻像天書一樣讓人難以置信。
“五......五兩銀子？就靠鹹菜和饅頭？”他喉嚨發乾，聲音都有些變調，“還......還叫了周家和林家的妯娌們一起切菜？三十文一天？！”
這短短幾句話裡蘊含的資訊太過爆炸，讓他一時間消化不了。周家和林家的女眷能坐在一個院子裡心平氣和地幹活？還三十文一天的工錢？
周文淵被震驚得一整個下午都有些暈乎乎的。林薇休息了一會兒，便讓大家提前下工了。院子裡的雜活，周文淵和林志遠倒是像往常一樣收拾得乾乾淨淨，林志誠和小慧兒也在一旁幫忙。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桌邊吃飯，周秀蘭邊盛飯邊忍不住又算了一遍賬：“五兩銀子啊......就那麼幾個時辰，真是......”
林志遠則好奇地追問細節：“薇妹，那鏢頭真說還要來？”
眾人還沒從五兩銀子的衝擊中緩過神來，畢竟一天賺到往常三年的錢，誰聽了也不能淡定。
“那陳鏢頭臨走時，是提了一句，說約莫二十天後返程，可能還會來。”林薇嚥下一口粥，緩聲道。
“還來？！”周秀蘭盛飯的手一頓，聲音都高了些，“那咱們還得預備著？”
林薇放下碗，正色道：“這回是咱們運氣好，家裡剛好有兩缸鹹菜，又趕上大家夥兒幫忙，才堪堪應付過去。下次若真成了常客，要的量肯定更大。況且，咱們以後要在官道上擺攤，這樣的大客戶肯定還會有，不能一直這麼慌里慌張。家裡得存些東西，油肯定要有，不能每次都只買一點豬油。以後每次煉油，家裡至少要存上五十斤。還有鹹菜疙瘩，最近換的芥菜疙瘩只剩半缸了，還得再換一些。”
“大哥，你明天跟三舅去縣裡，回來的時候得買幾個大缸，裝芥菜疙瘩用。每天買兩個，一次也帶不了太多。再買個豬板油，能買幾斤就買幾斤，這次咱們多熬點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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