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才聽得怔住了,胸口微微起伏。這合夥人的說法,為他打開了一扇從未想過的門。不用事事自己扛死,有人一起擔著,還能把攤子鋪大……這誘惑力太大了。可風險呢?
“這……這分利潤,怎麼個演算法才公道?萬一以後他學會了,自己單幹了,或者嫌分得少……”林志才說出了最大的擔憂。
林薇笑了:“所以這合夥,全看人,也看章程。人要靠你看,是不是踏實可靠。章程嘛,就是醜話說在前頭。怎麼分利,誰管什麼事,接了私活怎麼算,以後要是有人不幹了又怎麼算,這些都得事先擺到明面上,倆人都認可,最好還能有個書面憑證,開始可能麻煩點,但規矩立好了,後面才省心。”
她看著堂哥眼中閃爍的、混合著興奮與猶疑的光,知道這事需要他自己消化權衡,便不再多說,只道:“志才哥,這幾個路子各有利弊,你也別急著定。回去跟你那同伴也推心置腹聊聊,看看他是什麼想法,是隻想安穩掙點現錢,還是也有心一起做點事情。也跟爺奶、大伯大伯母商量商量。總之,不管選哪條路,記住兩條:一是公道,不能虧了幫你幹活的人,二是賬目要清楚,哪怕是一文錢,進出都得有數,親人之間,明算賬才能長久。”
林志才重重地點頭,將林薇的話一字一句都記在心裡。他原本只是為怎麼發工錢發愁,沒想到林薇一番話,竟讓他看到了更遠的地方。他抱起那個箱子模型,感覺懷裡抱著的不僅是個木箱,更像是一個沉甸甸的、充滿可能的未來。
“薇妹,我懂了!我回去好好想想,也和家裡人、和同伴商量商量。這箱子,我肯定儘快給你做好!” 他語氣堅定,來時的那點迷茫己被一種豁然開朗的振奮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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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林志才回去是怎麼跟他那同伴商量、又是如何挑燈夜戰趕工的,效率出奇地高。第二天下午,他就用板車拉來了十個嶄新的、還散發著淡淡木香和漆味的專用食箱。
箱子做得極為紮實,邊角圓潤,接縫嚴密,通體刷了一層清亮的桐油清漆,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顯得乾淨又結實。
正面居中,用稍深的顏色清晰地刻著“小河坊麻醬麵皮”幾個大字,旁邊還巧妙地刻了一個小小的、抽象的麥穗圖案作為點綴,雖然簡單,卻讓整個牌子一下子顯得不單調,有了一分獨特的標識感。無論是刻字的深度、清晰度,還是整體的做工,都比昨天那個匆忙趕製的樣箱又上了一個臺階。
“薇妹,你看,行不?” 林志才指著那十個摞起來的箱子,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成就感,也帶著一絲緊張。這幾乎是他帶著人一天一夜的成果了,他迫切想知道堂妹的評價。
“好!太好了,志才哥!” 林薇仔細檢查了一遍,眼裡滿是驚喜和滿意。箱子的質量超出了她的預期,尤其是那個麥穗的標識,更是點睛之筆,讓“小河坊”這個牌子在視覺上有了記憶點。“就按這個標準做,辛苦你們了!”
箱子一到,林薇心裡關於分銷標準化和便利化的構想,立刻就能落地了。她打算,以後給出去賣貨的人配貨,就按箱子來。一個箱子正好能裝一百份碼放整齊的麵皮,或者一百份碗託,搭配上相應數量的小調料罐和竹筷。這樣一來,提貨、運輸、擺攤都方便,而且箱子本身就是一個移動的廣告牌。對於那些拿貨少於一百份的,就先給個木招牌,等以後箱子做多了,再逐步替換。
她正和周秀蘭商量著怎麼用這新箱子分裝明日要發的貨,院門口又走進來一個人。抬頭一看,是王翠娥。
她也是最早一批從林家拿貨出去賣的,人勤快,性子也爽利。林薇記得清楚,她家是她和男人一組,公婆一組,分頭行動,今天早上兩家一共拿走了兩百份。
“王嬸,您怎麼這個點回來了?都賣完了?” 林薇有些驚訝,這個時辰,跑得近的可能剛回來,王嬸子家拿得多,按理不該這麼快。
王翠娥臉上帶著奔走後的紅暈,眼睛亮晶晶的,聞言笑道:“賣完了!這天氣一天熱過一天,晌午頭吃啥都沒胃口,就稀罕這口涼絲絲、酸辣辣的麵皮和碗託!好賣著呢!”
她頓了頓,沒像往常那樣急著結算今天的錢,反而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些不好意思,湊近了些道:“薇姑娘,我……我明天想多訂點貨。嗯……六百份碗託,兩百份麵皮。你看,能行不?”
八百份?!
這個數字讓院子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驚訝地看向王翠娥。林薇也吃了一驚:“王嬸,怎麼一下要這麼多了?咱們周圍這十村八店的,就算您家分兩撥,一天也賣不了這個數啊?”
她得問清楚,不是怕人拿貨多,而是怕他們盲目貪多,最後賣不掉砸手裡,反而打擊了積極性,也浪費了東西。
王翠娥顯然早有準備,見林薇問,也不隱瞞,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不瞞薇姑娘,我們不光在附近村子轉悠了。是這麼回事,我孃家是隔壁鎮上的,離咱們這兒是有點遠,走過去得一個多時辰。那邊還沒人去賣過這碗託麵皮呢,我就想著,這新鮮吃食,過去肯定好賣,我就想多拿點,去那邊賣!”
隔壁鎮?那確實不近。林薇心裡飛快盤算,走過去一個多時辰,拿著貨更慢,到了地方還得找地方賣,再算上回來的時間……這可不是輕鬆活兒。而且八百份,光靠她夫妻倆和公婆西個人,就算分兩撥,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天之內賣完,壓力也太大了。
“王嬸,隔壁鎮是不近。這八百份可不少,你們怎麼運過去?就算運過去了,一天能賣完嗎?” 林薇問得首接,怕貨賣不出去得退回來,也是為她考慮,“拿多了萬一剩下了,天熱,放不住,可就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