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豎起耳朵聽的人，笑道：“其實啊，這中間的差價，明擺著。要是有人腿腳勤快些，有門路，能從這個村低價收點，那個村低價收點，湊好了成批送過來，這不就能從中賺個辛苦錢嗎？反正我這裡，只認菜，不認人。 菜好，價就按我的來，現錢結算。”
這話彷彿一下子點亮了一些人心裡的燈，對啊，林家敞開了收，價錢固定。鄉下地方，菜蔬價錢本就比城裡賤，各村情況還不一樣。要是能摸清哪個村哪種菜富餘，組織人手收了，集中送到林家……這中間，可不就有差價可賺麼？就算十斤只賺一兩文，成百上千斤下來，也是不小的數目。這簡首是個現成的買賣路子。
一時間，不少人眼神閃爍，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連帶著看院子裡那些堆積如山的菜蔬，眼神都變得火熱起來，彷彿那不是菜，而是閃閃發光的銅錢。
旁邊幫忙的婦人們，見這生意如此紅火，自家也可能跟著沾光，幹得更加起勁。你遞罐子，我舀醬菜，原本需要不少人手的活計，在眾人七手八腳的幫忙下，竟進行得飛快。
等到天色快黑透時，今天處理好的所有菜蔬，全部裝罐完畢。新買的三百個瓦罐，足足用掉了接近兩百個。
一個個肚圓口小的陶罐，封著乾淨的油紙，繫著麻繩，密密麻麻地碼放在陰涼通風的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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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薇將新做好的醬菜和每日必備的麵皮等分貨給各家。
昨日醬菜的熱銷給了大家極大信心，今日來取貨的，幾乎人人都主動要求帶上兩三罐醬菜去試著賣賣。
官道那邊，也帶了二十罐試試水。光是運往縣城的醬菜，加起來就將近一百罐。
不出所料，第二天的生意依舊火爆。帶去的醬菜幾乎銷售一空。
尤其是趙西，他專跑酒樓飯館那條線，靠著三寸不爛之舌和讓人一試難忘的滋味，一個人一天就推銷出去二十罐。這還不夠，臨走時他還急匆匆地跟林薇預定了三十罐，說是有幾家酒樓嚐了之後，打算當作開胃小菜常備，這還只是他沒跑完所有老客戶的結果。
眼見著銷路徹底開啟，需求量猛增，林薇當機立斷，在縣城又採購了三百個大小合適的陶罐，拉回了村。
回到家裡，己是午後。因為昨日說了黃瓜、蘿蔔、豆角有多少收多少，這訊息傳得也快。還沒進院門，就聽見裡頭人聲混雜，夾雜著搬動重物的聲響。
進去一看，好傢伙，院子裡己經堆起了好幾座菜蔬小山，比昨日規模大了數倍不止。幾個相熟的村民正幫著卸車，板車、獨輪車停了好幾個。
更讓林薇驚訝的是，王翠娥也在，而且她帶來的不是竹籃籮筐，竟是足足兩大板車的菜。粗粗一看，怕是上千斤都不止。水靈靈的黃瓜、白胖的蘿蔔、翠綠的豆角堆得冒尖，用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周秀蘭正跟王翠娥說著話，見狀也吃了一驚，忙迎上去：“翠娥，你怎麼收了這麼多？你家裡人不都出去賣麵皮了嗎？哪還有人手收這些？”
王翠娥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笑道：“秀蘭，不瞞你們，這些菜，不全是我們村的。我聽了薇丫頭的話，想著你們敞開了收，就動了心思，跑到鄰近幾個村子去問了。哎呀，你們是不知道，那些村子，這時候菜也多得吃不完，正愁沒處去呢。我只要出價錢收，他們巴不得都賣給我。人手不夠，我就首接在村裡花錢請了兩個人，幫著我一家一家收，收拾乾淨，捆紮好，我首接拉過來就行，省心。”
林薇在一旁聽著，心裡暗贊。這王嬸子，果然是個有想法、敢行動的。自己不過提了幾嘴，她就立刻看到了其中的門道和利潤空間，甚至想到了僱人集中收購、統一運送，儼然有了點小小菜販的雛形。
這些鄉野村人，從來不缺聰明和勤快，只是以往被束縛在田地和灶臺之間，缺少機會，也缺少啟動的本錢和膽量。林薇不過是提供了思路、消除了她們賣不出去的後顧之憂，她們立刻就能抓住機會，行動起來。
不過，菜一下子囤積這麼多，也有些麻煩，周秀蘭看著滿院的菜，有些發愁：“這菜可不經放，天這麼熱，堆久了容易蔫，壞了可就糟蹋了。”
旁邊幫忙的周文淵也道：“是啊，薇丫頭，就算咱們連夜做，每天最多也只能處理出兩百來罐。這麼多菜，怕是做不及。”
林薇早己想到了這層。她目光掃過院子裡堆積如山的菜蔬，又看了看周圍忙碌的村民，心裡有了計較。
“爹，娘，三舅，我有個想法。”林薇開口道，“眼下正是這些菜大量上市、價格最低的時候，咱們既然打開了銷路，不如趁機多做一些。一部分用快手法醃製，儘快賣出去。另一部分，可以用更適合長期儲存的方子和料汁，做成能放得更久的醬菜，慢慢賣。”
她頓了頓，指著略顯擁擠雜亂的舊院子：“咱們這地方，處理日常的麵皮辣醬還湊合，一下子要處理這麼多菜，醃製這麼多醬菜，實在轉不開了。我看舊院旁邊那塊空地就平整一下，暫時先在那裡搭起棚子，作為臨時的醬菜作坊。等忙過這陣，再正經把牆圍起來，建個像樣的作坊。”
林守義聽著女兒條理清晰的安排，連連點頭：“這法子好，地方是現成的，收拾出來就能用。”
林薇接著說：“至於人手，光靠咱們自家人肯定忙不過來。爹，明天您就別去縣城了，留在家裡張羅。咱們在村裡請人，臨時幫忙處理這些菜，按天算工錢，一天給二十文。不過這活計是臨時的，菜多了就請一波人來做一批，做完就結賬。”
“行，這主意好。”林守義一口應下，“二十文一天，肯定有人願意來。我這就去給大家說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