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子前一片狼藉。
排隊的人群驚魂未定，不少人衣衫被蹭髒，籃子被撞翻，買的醬菜也摔了，此刻正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抱怨。
“這叫什麼事兒啊！好好排著隊，差點被撞倒！”
“我的新裙子！濺上醬汁了！”
“還做不做生意了？嚇死個人！”
田嬸子看著滿地狼藉，心疼得首抽氣，蹲下身去撿那些還沒完全摔碎的陶罐碎片：“這醬菜罐……足足被打碎了八罐，還有這些銅板，不知道被踩丟了多少……真是造孽啊！”
林薇也有些心疼，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客人。她向前走了兩步，朗聲對著嘈雜抱怨的人群道：
“各位街坊鄰居，叔叔嬸嬸，大哥大姐們！今天實在對不住，讓大家受驚了！”
她的聲音清亮，讓現場的喧譁稍微低了一些，眾人都看向她。
“攪了大家的買賣，髒了大家的衣裳，是我們的不是。為表歉意——” 她頓了頓，說道：
“今日所有排了隊、受了驚的街坊，只要是在我們攤子前買了醬菜的，無論買多少，一律買一斤，送半斤， 還有買了麵皮的，也送半份。”
此言一齣，現場的抱怨聲頓時小了許多，不少人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買一斤送半斤，這幾乎是打了六七折，醬菜又是耐放的東西，麵皮也還能多吃點。
“林姑娘，你說真的？真送？” 有人忍不住高聲問。
“送！”林薇肯定道，“田嬸子，有福叔，大家收拾一下，咱們把攤子重新支起來。”
她又看向那些衣裙被濺髒的婦人，補充道：“若有哪位嬸子姐姐的衣裳被汙了，實在對不住，若是不嫌棄，攤子上好的醬菜，您儘管拿一罐去，算是一點賠禮。”
那些原本心疼衣裳的婦人，臉色也好看了不少，甚至有人覺得這丫頭不容易，反倒勸起旁邊人：“算了算了，也是意外，林姑娘做生意不容易，還這麼實誠。”
“是啊，這醬菜味道是真不錯，買一斤送半斤，划算！”
“趕緊的，攤子支起來，我還等著買呢！”
在田嬸子幾人手忙腳亂收拾下，破碎的陶片和汙漬被迅速清理。雖然場面還有些凌亂，但客人的情緒，卻被林薇這果斷的賠禮促銷迅速安撫。不少人重新開始排隊，甚至比之前更積極。
不遠處，陳記乾貨行窗後的陳紹元，看著對面那攤子在一片狼藉中竟又飛快地重整旗鼓，人群非但沒散，反而似乎更凝聚了，臉上的陰冷笑意早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攤子一首支撐到晌午過後，帶來的醬菜在買一斤送半斤的刺激下，賣得七七八八。人群也漸漸散去，她和周文淵、田嬸子幾人正默默收拾著。
這時，林志遠從街角匆匆折返，林薇抬看到他，低聲問道：“哥，怎麼樣？追到了嗎？”
林志遠點頭，“嗯，跟到了城外西南角那片廢了的土地廟附近，那一片有幾個沒人住的破房子。那些小乞丐最後都鑽進了那裡面。我怕打草驚蛇，沒靠太近，看他們都進去了，就趕緊回來了。”
旁邊的周文淵一聽，氣道：“不能就這麼算了，害我們賠了這麼多，走，我們現在就找過去，非得揪出背後指使的人不可。”
林薇應道：“好，我們一起去看看。不過，別衝動，先弄清楚怎麼回事再說。”
三人將攤子交給田嬸子夫妻照看，快步離開了東市，朝著城外西南角那片荒僻之地走去。
越走越偏僻，房屋漸漸稀疏破敗，最後只剩下一片在廢棄的屋舍，斷壁殘垣，荒草萋萋。
按照林志遠的指點，他們找到了那間破敗的土屋。屋頂塌了半邊，牆壁開裂，勉強能遮蔽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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