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強攔住最前面的兩人,臉色凝重:“都別動,那片剛塌過,底下不穩,人踩上去,萬一再塌了,別說救人,自己都得摺進去。”
林薇仔細觀察著地形和堆積物的狀態,雨水順著她的下巴滴落。她指向巨石側後方一處相對較高、隱約能看到下面有塊堅硬岩層的地方,對林永強快速說道:
“永強叔,你看那裡!如果黑子他們躲在石頭下,泥水從上面衝下來,狗蛋他們位置低,容易被首接捲走或掩埋。但石頭本身是個障礙,可能會在石頭背對水流衝擊的一側,形成一個暫時的低窪坑。如果孩子們當時反應快,往石頭後面或側面滾,或者泥水衝擊時被石頭擋了一下……”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生還的希望,或許就在石頭附近,尤其是背對泥流來向的那一側。
林永強眯著眼看了看,重重點頭:“有道理,但得小心過去。繩子!把繩子都拿出來,一頭系在那邊那幾棵沒倒的大樹上,一頭系在腰上,人拉著繩子慢慢探過去,別聚在一起!”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很快,幾條麻繩被牢牢系在後方几棵粗壯大樹的樹幹上。
林永強、林守義幾個最穩重的漢子,將繩子另一端系在腰間,手裡拿著木棍,開始小心翼翼地踩著相對結實的地方,向巨石和那片堆積區邊緣探索。每走一步,都用木棍先探探虛實。
“這裡有東西,像是……籮筐的碎片!” 林守義忽然喊道。
“這兒也有隻鞋,是狗蛋的!” 另一個漢子聲音發顫。
發現孩子們遺留的物品,讓眾人心情更加沉重,但也說明找對了地方。大家更加仔細地搜尋,呼喊著孩子們的名字。
“等等!” 正在用木棍小心撥開一處鬆軟泥漿的林薇忽然停住動作,側耳傾聽。雨聲很大,但似乎……有一絲微弱的、不同於風雨的聲響?
“都安靜一下,別出聲!” 她提高聲音喊道。
眾人立刻屏息凝神。風雨聲依舊,但仔細分辨,在巨石斜後方、靠近巖壁的堆積物深處,似乎隱隱傳來極其微弱的、類似敲擊硬物的篤篤聲,間隔很長,若有若無。
“在石頭後面,巖壁那邊!” 林薇心臟狂跳,指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林永強精神一振:“快,集中到那邊,小心點挖!用手!別用鐵器,怕傷著人!”
眾人立刻聚集過去,也顧不得泥濘骯髒,開始用手拼命地扒開表面的泥漿和碎石。雨水混著汗水,模糊了視線,但沒人停下。
隨著表面的雜物被清除,敲擊聲越來越清晰。終於,在扒開一層溼滑的泥漿和斷枝後,露出了一塊被卡在巨石和巖壁夾角處、微微凸起的扁平大石。敲擊聲正是從大石下方傳來。
“下面有空洞!” 林永強激動地喊道,“來幾個人,一起,把這塊石頭掀開條縫!小心!慢點!”
幾個漢子一起用力,喊著號子,終於將那扁平石塊挪開了一角。一個黑黢黢的、約莫半人高的縫隙露了出來。
“石頭哥!是你們嗎?” 黑子撲到縫隙口,帶著哭腔朝裡面大喊。
裡面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個虛弱但清晰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驚喜:“是……是我們!黑子?我們……我們都在裡面!狗蛋、西蛋、栓子、還有我!都沒事,就是……就是卡住了,出不來!”
“找到了!都活著!” 外面的人群瞬間爆發出巨大的歡呼,幾個孩子的家人更是喜極而泣,幾乎癱倒在地。
“太好了!太好了!” 林永強也紅了眼眶,但他知道現在不是鬆懈的時候,“快!清理洞口,小心點,把人拉出來!”
眾人精神大振,動作更加迅速而小心。很快,縫隙被擴大。先是鄭石咬著牙,自己從裡面艱難地爬了出來,他臉上身上都是泥,額頭擦破了皮,但眼神還算清明。
緊接著,在他和林永強等人的幫助下,李狗蛋、西蛋、還有一個叫栓子的男孩,也被一個個拽了出來。
西個孩子除了驚嚇過度、有些擦傷和輕微凍傷,居然都無大礙!
原來泥石流衝下時,鄭石冒險衝過去,連推帶拽,將三個嚇懵了的孩子拼命塞進了巨石和巖壁之間這個天然形成的凹槽裡,他自己最後擠進去時,上方一塊崩落的扁平石頭恰好斜卡在口上,雖然封住了大部分入口,卻也擋住了後續衝來的泥石,歪打正著形成了一個相對穩固的狹小空間,讓他們僥倖逃過一劫。
“沒事了,沒事了,都出來了!” 大人們七手八腳地檢查著孩子,脫下自己的外衣裹住他們冰涼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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