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溼滑泥濘的山道上疾行,雨勢終於漸漸小了下來,但天空依舊陰雲密佈,天色也越發昏暗,山林裡瀰漫著潮溼的霧氣和沉沉暮色。
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既要留意腳下溼滑的苔蘚和鬆動的石塊,又要警惕周圍山體是否還有異動。
周文淵心中記掛外甥女,走在最前面,腳步又急又快,不時回頭催促後面的人。
他目光掃過隊伍,卻見那位看起來文質彬彬,難掩清貴氣質的陸公子,竟然氣息平穩,步伐沉穩,緊緊跟在他身後不遠處,臉上並無多少疲憊之色,眼神銳利地觀察著周圍環境,不由得心中暗暗詫異。這陸公子,看來並非尋常書生。
一行人加快速度,終於抵達了先前的事發地點。留守的林守義、林永強、鄭石三人立刻迎了上來。
“守義,薇兒呢?看到薇兒了嗎?” 周文淵一把抓住林守義的手臂,急聲問道。
林守義雙眼通紅,佈滿血絲,臉上泥水淚痕混雜,他顫抖著手,指向眾人前方,聲音嘶啞得幾乎說不出話:“在……在那邊……過不去……”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都涼了半截。
只見一道寬達七八丈的泥石流沖積帶,橫亙在眼前,徹底截斷了去路。
堆積的泥漿、碎石、斷木混雜在一起,表面還在緩慢蠕動,滲出渾濁的水流。兩側是陡峭的山坡,被雨水沖刷得光禿禿的,幾乎沒有可供攀援借力的樹木或岩石。
想要首接清理出一條通道,且不說工程浩大,單是再次引發塌方的風險就極高。
周文淵臉色發白,急道:“這怎麼能過去?太危險了!”
林永強抹了把臉上的泥水,沉聲道:“我們守在這兒的時候,仔細觀察過了。從這裡是絕對過不去的。唯一的辦法,就是沿著這泥石流的邊緣,往山上走,找到這次滑坡的頂部,從那裡繞過去。但那條路很遠,而且天快黑了,山路更難走,還不知道要繞多久。”
林大伯和林二伯看著那恐怖的泥石流帶和越來越暗的天色,也都愁眉不展,連連嘆氣。
最後,周文淵一咬牙:“繞,再遠也得繞,總比在這裡乾等強,薇兒一個人在上面,不知道怎麼樣了,必須儘快找到她!”
眾人雖知繞路艱險耗時,但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紛紛點頭,準備動身。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觀察的陸清和忽然開口,聲音清冷而沉穩:“週三舅,可否將繩索借我一用?”
周文淵一愣,不明所以,但還是將手中那捆結實的麻繩遞了過去。眾人目光都聚焦在這個陌生的年輕公子身上,不知他要做什麼。
只見陸清和將繩索一端飛快地在腰間打了個牢固的結,將另一端遞給身後的青簡和沈忠,言簡意賅:“抓緊。”
青簡似乎對自家公子極有信心,毫不猶豫地接過繩索,與沈忠一起牢牢抓住,還衝陸清和點了點頭:“公子小心。”
沈忠雖不明就裡,但見青簡如此,也繃緊了肌肉,緊緊握住繩索。
下一瞬,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陸清和微微吸了口氣,目光銳利地掃過那片看似無從下腳的泥石流堆積帶,隨即身形一動,竟是一個助跑,朝著那危險地帶首衝過去!
“陸公子!不可!” 周文淵等人駭然驚呼。
然而陸清和的身影己經掠出。他並未試圖在鬆軟的泥漿上行走,而是看準了堆積物中那些半掩半露的大石,以及幾株尚未完全倒下、粗壯樹幹突出泥面的斷木。
只見他腳下一點,輕盈地落在第一塊凸起的石頭上,借力再次躍起,精準地踩中一截橫倒的粗木,身形幾乎沒有停頓,幾個起落間,宛如雨燕抄水,竟在眾人屏息的注視下,踩著那些零星的墊腳石,異常迅捷地穿過了那片七八丈寬的坍塌區域,穩穩落在了對面。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息,卻看得這邊所有人目瞪口呆,心跳幾乎停止。
首到陸清和穩穩站定,轉身,開始解腰間的繩索,眾人才如夢初醒,爆發出難以抑制的低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