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每天的日子過得充實而緊湊。
趙西在外頭跑市場跑得風生水起,鄭石的車隊每天天不亮就出傳送貨,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運轉著。
作坊那邊有林志勇盯著,家裡的地也拾掇得差不多了,林薇總算騰出手來,把心思放到了另一件籌劃己久的事情上——種藥材。
夏秋之交,正是移栽中藥材的黃金時節。
此時暑氣漸退,氣溫緩緩下降,土壤裡的墒情恰到好處,既不像盛夏那樣雨水過多容易漚根,也不像深秋那樣地溫過低不利於根系恢復。對於根莖類藥材來說,這是一年裡最適宜移栽的時候。
林薇想到這裡,便有些坐不住了。
她前世作為農學研究員,在田間地頭摸爬滾打了十幾年。藥材種植雖說不是她的主攻方向,但也涉獵頗多。
穿到這個時代以來,她一首在跑生意、蓋作坊,雖說也幹得風生水起,但說到底,那些都不是她的老本行。
如今終於要回到土地上,她心裡竟生出一種久違的興奮感,就像老農見到了久違的犁鏵,手心發癢。
她扛起鋤頭就往山上走。
首先要做的,就是在當初發現地下河的那片山坡上,圍一片藥圃,做育苗基地。
那片坡地她早就相中了,坐北朝南,陽光充足,土壤是夾雜著碎石的黃壤,疏鬆透氣,雨天不積水,旱天也不板結。
她帶著鋤頭上山好幾趟,在不同的位置挖開土層細細察看,又抓起一把土捏了捏、聞了聞,心裡漸漸有了底。
她還留意到坡上長著一片茂盛的蕨類植物,蕨類喜酸,說明這片土的酸鹼度正好適合大多數藥材的生長。
心裡有了譜,她便找來幾個手腳利落的工人,沿著山坡劃定了一片區域,讓他們用竹籬笆和木樁圍出一塊藥園來。
籬笆扎得密密實實,底部埋進土裡半尺深,頂上削尖了,防山上的野兔和獾子闖進來禍害藥苗。
這個時代還沒有人專門種植藥材,都是進山採挖。林薇這一吆喝要圍藥園,工人們都覺得新鮮,一個個好奇地跟著上山來想看個究竟。
大家之所以這麼積極,也是因為相處久了都知道林東家的性子,她不是個藏私的人,還特別願意教人,只要虛心請教,她都會掰開了揉碎了給你講明白。
一個年輕工人一邊夯木樁,一邊好奇地探頭問:“林東家,這藥材真能種出來嗎?我爹採了大半輩子藥,都說藥材是山神的恩賜,挪到地裡就養不活了。”
林薇蹲在一旁,用手扒拉了一下腳下的土,笑道:“那是沒找對法子。你爹採藥,是不是專挑背陰的山溝裡挖?”
年輕人一愣:“您怎麼知道?”
“根莖類藥材喜陰不喜陽,你爹挖的那些地方,潮溼陰涼,自然長得好。”林薇拍了拍手上的土,“可你看這片坡,向陽通風,土質疏鬆,種別的或許不行,種黃芪、黨參這類喜陽的藥材,正合適。這就跟種莊稼一樣,什麼地種什麼糧,什麼土栽什麼藥,都是有講究的。”
年輕人聽得眼睛發亮,連連點頭。
旁邊一個年紀稍大的工人也湊過來問:“那這藥材好賣嗎?我聽說城裡的藥鋪收藥材,價錢給得可不低,就是挑得厲害。”
“好賣不好賣,得看種的是什麼、種得好不好。”林薇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只要東西好,不愁沒人要。咱們先把苗育出來,等地裡收拾好了再移栽過去。到時候你們要是感興趣,我教你們認藥材、學種植,學會了就是一門手藝。”
這話一齣,幾個工人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頓時從好奇變成了熱切。
藥園面積不大,攏共也就三分地,但規劃得整整齊齊。林薇讓人在園子中間留了一條小徑,將園子分成左右兩片。
左邊向陽,右邊半陰,方便日後根據藥材的不同習性分割槽栽種。籬笆紮好後,她又沿著籬笆根撒了一圈草木灰,說是防蟲。工人們雖然不太懂這些門道,但都按林薇的要求仔細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