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罐頭作坊正式開工了。
天才矇矇亮，收購站前就己經熱鬧起來了。
昨天訊息一傳出去，方圓十幾裡的人都知道林家要收野果，一文錢十斤，有多少要多少。
那些手腳勤快的，當天下午就上了山，趁著天黑前摘了好幾筐，今天一大早背過來賣。
收購站前的空地上，己經排起了七八個人的隊伍。每個人腳邊都放著筐子或麻袋，裡面裝著紅彤彤的山楂、野梨、野桃，還有幾筐青皮柿子。
排在最前頭的是一箇中年漢子，腳邊放著兩隻大竹筐，滿滿當當裝著野山楂，顆顆飽滿紅亮，上面還帶著露水，一看就是天沒亮就上山摘的。
林永強蹲在筐前，伸手翻了翻，又掂了掂分量，抬頭笑道：“這兩筐都不錯，稱一下。”
旁邊負責過秤的夥計抬起秤桿，高聲唱道：“山楂，西十八斤！”
林永強從錢袋裡數出五枚銅板，遞到漢子手裡：“西十八斤，算你五文錢，拿好了。”
漢子接過銅錢，在手心裡攥了攥，咧嘴笑了。五文錢不算多，但這是白撿的啊，山上那些野果子，往年不是爛在樹上就是餵了鳥，誰能想到今年能換錢？
他把銅錢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高高興興地走了。
排在第二的是個老婆婆，揹簍裡裝著小半簍野梨，估摸著也就二十來斤。她有些不好意思，搓著手道：“我老了，爬不動山，就在村口那棵老梨樹下撿了一些，不知道你們收不收這種落地的。”
林永強看了看，梨子雖然有些磕碰，但沒有爛，削掉壞的部分一樣能用。他笑著點了點頭：“收，不過一文錢十五斤。大娘，給您稱一下。”
老婆婆接過兩文錢，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連聲道謝，說回去要讓兒媳婦也上山去摘。
隊伍裡的人越來越多，後面又來了幾個揹著大筐的，一看就是專門跑這一趟的。
收購站前漸漸熱鬧起來，過秤的吆喝聲、銅錢的叮噹聲、人們的說笑聲混在一起，把小河村的早晨攪得熱氣騰騰。
林薇在收購站看了一會兒，見一切井然有序，便放心地轉身往罐頭作坊走去。
罐頭作坊裡，二十個新招的工人己經到齊了。阿桃站在最前面，換了一身乾淨的粗布衣裳，頭髮利落地盤在腦後，袖口挽得高高的，一副隨時準備大幹一場的架勢。
其他人也都精神抖擻，有的在打量作坊裡的裝置，有的在小聲議論著即將開始的活計。
林薇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她。
她環顧了一圈，拍了拍手，朗聲道：“各位，今天是罐頭作坊第一天開工。大家都是頭一回做這個活，沒經驗不要緊，慢慢學就會了。我只強調三件事。”
“第一，衛生。所有果子下鍋之前必須洗乾淨，手也要洗乾淨，不乾淨的東西不許進鍋。第二，規矩。糖放多少、水放多少、煮多長時間，都按規定來，誰也不能自作主張。第三，安全。灶臺燒著火，鍋裡滾著糖水，燙傷了不是鬧著玩的，該小心的地方都打起精神來。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二十個人齊聲應道，聲音洪亮。
林薇滿意地點了點頭，走到灶臺前，挽起了袖子：“好，那我先做一遍，你們看好，記住每一個步驟。”
她先從筐裡挑出一批山楂，倒進大木盆裡，加入清水，雙手伸進去開始搓洗。她一邊洗一邊講解：“山楂的蒂把要去掉，不然煮出來發苦。洗的時候用手搓，把表面的灰塵搓乾淨，但不能搓破皮，破了皮煮出來就爛了。”
洗完山楂，她拿起一根細竹管，對準山楂底部輕輕一捅，果核便從另一頭滾了出來。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呵成。她把去核的山楂放進一旁的空盆裡，又拿起第二顆，一邊做一邊道：“去核的時候手要穩，竹管對準了再捅，歪了就把果肉捅爛了。剛開始慢一點沒關係，熟練了自然就快了。”
二十雙眼睛緊緊盯著她的手，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去完核，林薇把山楂倒進沸水裡焯了一下，撈出來瀝乾水分。然後她往鍋里加了一瓢水，又舀了小半碗白糖，用木鏟攪動著，等糖完全化開、糖水微微冒泡的時候，她把山楂倒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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