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拌麵皮下肚，沈晚放下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往身後的柱子上一靠，滿臉都是滿足：“舒坦！這一路過來，就這一頓吃得最對味。”
她抬眼一看，發現林志遠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盯著她，那目光裡有一種“我好像被耍了很久”的感覺。
沈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臉：“幹嘛這麼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
林志遠沉默了兩秒，終於把憋了一路的問題問了出來：“你……是將軍的女兒？”
沈晚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放下摸臉的手，眨了兩下眼睛，像是在回憶什麼，然後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聲，語氣輕飄飄的：“你說那個啊。”
林志遠盯著她，等她解釋。
沈晚撓了撓額頭，露出一副好像是有這麼回事的表情，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呀，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我爹是賭鬼、我要去邊鎮投奔舅舅嘛……”
“嗯。”
“那個嘛……”她攤了攤手，“出門在外，總得有個假身份，對吧？”
林志遠深吸了一口氣：“所以全是騙人的？”
“也不算全是吧。”沈晚認真地想了想，“慘是真的慘，我娘確實走得早，只不過我娘只有我這麼一個女兒，我爹不是什麼賭鬼，是個將軍。我也不是去投奔舅舅，是來找我爹算賬的。”
林志遠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他莫名覺得自己這一路上像個傻瓜，被這姑娘翻來覆去地騙。先是被她楚楚可憐的樣子騙得團團轉，後來又發現她身手了得，現在才知道她連身份都是假的。他都不知道這姑娘嘴裡到底還有幾句真話。
他悶聲道：“那你……不會連名字都是假的吧？”
沈晚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前仰後合：“哎呀，還真讓你說對了！”
林志遠：“……”
沈晚笑夠了，擺了擺手：“行吧行吧，看在你這碗麵皮的份上，我就告訴你我的真名好了。”
她坐首了身子，正色道：“我叫沈雲錦。雲彩的雲，錦繡的錦。沈雲錦。”
林志遠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又看了看眼前這張臉。
換了一身綾羅衣裙、梳著精緻髮髻的她，確實比那個戴著破斗笠的“沈晚”多了幾分大家閨秀的氣質。但那雙眼睛裡狡黠的光，還是一模一樣。
讓他倏然想起出發時，妹妹給他說的那句話，越是好看的女人，越會騙人。
當時他還不明所以，此刻看著沈雲錦那張笑盈盈的臉，他忽然覺得，妹妹說的真對。
過了好一會兒。
“那你打算怎麼辦？”林志遠問道，“不回沈府了？就住這兒？”
沈雲錦往柱子上一靠，雙手枕在腦後，翹起二郎腿，一副悠哉遊哉的模樣：“這兩天就先住這兒唄。至於後面嘛……再說咯。”
林志遠看著她那副隨性灑脫的樣子，心裡覺得十分稀奇。一般姑娘家，離家出走、跟家裡鬧翻了，怎麼也得愁眉苦臉幾天吧？
她倒好，吃飽喝足往這兒一癱，跟沒事人一樣，好像天塌下來都不關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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