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週玉婉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幅詭異的畫面。
周爺爺坐在主位上，端著一碗粥，也不喝，就那麼端著，目光首勾勾地盯著門口。周奶奶坐在旁邊，手裡攥著一塊抹布，攥得緊緊的。
周文海坐在左側，臉色沉重，面前的筷子整整齊齊地擺著，一口菜都沒動。何慧心坐在他旁邊，嘴唇抿成一條首線。
周文江和錢玉蓮坐在另一側，雖然沒說話，但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比說話還明顯。
幾個弟弟妹妹大概是察覺到氣氛不對，一個個老老實實地坐在桌前，連筷子都不敢碰出響聲。
整個堂屋安靜得能聽見油燈燃燒的噼啪聲。
周玉婉一進門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往日這個時候，家裡正是最熱鬧的時候，弟弟妹妹們追跑打鬧，大人們邊吃飯邊聊天，鍋碗瓢盆響成一片。
今天卻安靜得像座廟，連最小的三歲娃娃都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不敢吭聲。
她把賬本放在櫃子上，洗了手，坐到桌前，端起碗，開始盛飯。
她不開口，全家人也不敢開口。安靜了大約有半盞茶的工夫，最後還是周奶奶忍不住了。
周奶奶放下筷子，開口道：“玉婉啊……你今天在席上，有沒有聽到什麼閒話？”
周玉婉夾了一筷子菜，頭也不抬：“什麼閒話？”
周奶奶猶豫了一下，聲音又低了幾分：“就是……你跟林家那個林志勇要私奔的事。”
周玉婉正在喝粥，聽到這話，猛地嗆了一下，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
她放下碗，擦了擦嘴角，抬起頭來，難以置通道：“奶奶，什麼叫我跟林志勇私奔的事？”
何慧心趕緊在旁邊給她拍背，趁機插話道：“就是村裡人都在傳，說你跟林志勇要私奔。”
周玉婉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她放下筷子，用一種非常平靜的語氣說：“這是誰傳的謠言？”
全家人面面相覷。
周玉婉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他們心裡更沒底了。
按照正常的劇本，一個姑娘家聽到這種謠言，要麼羞得滿臉通紅，要麼氣得破口大罵。
但周玉婉既不臉紅也不生氣，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誰傳的，這反應，反而讓全家人心裡警鈴大作。
周文海作為父親，終於忍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儘量顯得不經意的語氣說：“玉婉啊，爹跟你說句實話，不管這個謠言是真的還是假的，你的婚事，你現在主意大了，可以自己做主，家裡不會逼你。但是林家那邊……”
“爹。”周玉婉聽到婚事就頭疼，及時打斷了他爹，“不要說這件事了，根本沒影的事兒，今天忙了一天，賬本算得頭疼，不想再談別的。”
周文海的話被堵在喉嚨裡，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何慧心還不死心，試探著說：“玉婉，娘就是想說，你千萬不要想著私奔。有什麼事咱們一家人好好商量，你跟你姑姑不一樣，咱們家經不起第二次私奔的名聲了……”
周玉婉放下碗，看著何慧心，認真地地說：“娘，你們不用在這裡瞎擔心。我跟林志勇什麼事都沒有。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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