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富貴騎在馬上,回到了永安縣城外。
城門樓子上,一盞防風燈籠被寒風吹得來回晃悠。
汪富貴摸了摸自己受傷的左臂,心裡明鏡似的。
陳鋒那麼輕描淡寫地放了他,就說明黃明軒活不了了。
黃明軒一死,這事就大了。是他汪富貴,給黃明軒帶到死路上去的。
宮縣長知道這事。保安團那三十多個跟著自己的兄弟,也知道這事。
一旦桂軍或者湘軍問責,姓宮的為了撇清自己,第一個就會把他賣了。那三十多個兄弟,為了活命,也會毫不猶豫地把他供出去。
同時弄死這麼多人?不可能。
汪富貴打了個哆嗦,不是因為冷。
黃明軒要是沒有死,回來也會第一個弄死自己!
怎麼辦?
“呵……”汪富貴突然神經質地笑了一聲,吐掉嘴裡的血沫子。既然橫豎都是死,那不如拉個墊背的,換一場富貴,賭一把大的。
他猛地扯下吊帶,一夾馬腹徑首奔向城裡的一條暗巷。
他找到了自己的心腹,“瘦猴”。
“去,把那三十多個兄弟都給老子喊來,就說我汪富貴有天大的好事關照他們!”
一炷香的功夫後,永安縣保安大隊的後院裡,三十多條黑影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汪富貴站在臺階上,月光照得他臉色慘白。
“兄弟們!”他壓低了聲音,“黃明軒,讓陳長官給斃了!”
人群一陣騷動。
“這事,只有咱們和姓宮的知道!”汪富貴加重了語氣,“要是上頭派人來查,姓宮的第一個就會把咱們賣了!到時候,咱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掉腦袋!你們說,怎麼辦!”
一個五大三粗的團丁惡狠狠地喊道:“要不,幹掉姓宮的!咱們搶了縣城的錢糧,上蒙山當鬍子去!”
“當個屁的鬍子!”好幾個人立馬變了臉色,“這年頭,當土匪死得更快!不過隊長,那些大頭兵不也知道你帶路了嗎?他們不會......”
汪富貴冷笑一聲,他太瞭解這幫人的德行了。
“放心吧!離我近的那幾個死的最快!”他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蠱惑,“咱們蒙上臉,冒充陳長官的人!衝進宮家,把他家抄了,再把他給做了!”
他頓了頓,看著一張張貪婪又恐懼的臉。
“錢,咱們平分!咱們還是這永安縣的地頭蛇!還是這永安縣的保安團!”
“這個主意好!”人群中立刻有人響應。
看著眾人眼裡的貪婪壓過了恐懼,汪富貴的臉拉了下來,在月光下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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