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漸漸散去,一個人影緩緩從陰影中浮現。
劉建功滿臉黑灰,帽子也不知道掉哪裡去了,那隻完好的右手死死攥著一把勃朗寧,槍口深深頂在一個少年的太陽穴上。那少年穿著藥鋪學徒的灰布褂子,早己嚇得翻了白眼,雙腿拖地,幾乎是被劉建功勒著脖子提上來的。
在他身後,還縮著那個瑟瑟發抖的老中醫。
“陳鋒!你個雜種!”劉建功眼珠充血,纏滿繃帶的左臂來回甩著,整個人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瘋狗,“你不是講軍紀嗎?你不是愛民如子嗎?來啊!開槍啊!老子死之前,先拉這兩個墊背!”
周圍的戰士投鼠忌器,槍口雖然抬著,卻不敢扣扳機。
陳鋒看著這一幕,非但沒急,反而輕輕彈了彈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劉團長,這就是你的出息?”陳鋒的聲音平穩得可怕,“拿個孩子當擋箭牌,這就是你的本事?”
“少廢話!”劉建功勒著少年的手臂更緊了,少年的臉色己經發紫,“給我備馬!退後!都退到院子外面去!不然老子現在就開槍!”
空氣彷彿凝固了。
就在所有人都盯著劉建功那根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時,陳鋒突然動了。
他只是毫無徵兆地抬起手,指尖寒芒一閃。
“咻——”
一柄不知道藏在哪裡匕首,如同流星趕月,瞬間沒入劉建功持槍的手腕。
“啊——!”
一聲慘叫,勃朗寧脫手落地。
幾乎在同時,一名戰士像一頭下山的猛虎撲了上去,一槍托狠狠砸在劉建功的下巴上,將他整個人砸飛出去,滿嘴牙齒混著血水噴了一地。
那少年學徒軟軟地癱倒在地,大口喘著氣,劫後餘生。
白髮蒼蒼的老中醫也顫抖著走了出來,膝蓋一軟,首接跪在地上。“長官,我師徒二人只是城裡的醫生,繞我們一命。”
“老人家,受驚了。我手下有不少弟兄帶著傷,還得勞煩您師徒二位費心。”陳鋒語氣溫和,全無剛才的殺伐之氣,順手塞了兩塊大洋在學徒手裡,“這是診金,先拿著壓壓驚。”
陳鋒轉身欲走,顏紅卻理了理凌亂的髮絲,扭著腰肢跟了上來,眼波流轉:“長官……您,我……”
陳鋒腳步一頓,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對身後的徐震擺擺手:“給她十塊大洋。讓她走吧”
說完,陳鋒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柳樹巷。
顏紅捧著那十塊大洋,愣在原地,看著陳鋒挺拔的背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嫌我髒?”她咬著嘴唇,隨即眼神變得古怪起來,低聲啐了一口,“呸……還沒見過不偷腥的貓。這人看著威風,莫不是那方面……不行?”
與此同時,黃家大院。
“哎喲!這可是好東西啊!”
李雲龍手裡端著一把保養得油光鋥亮的“水連珠”步槍,樂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這是他在黃西郎的書房暗格裡翻出來的,槍管裡的膛線清晰得像剛出廠。
黃西郎癱在太師椅上,看著滿屋子被翻得底朝天的家當,心都在滴血,卻還得陪著笑:“長官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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