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黃明軒也是越打越心煩。
他不想打了。對面那幫廣西兵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這一仗打得莫名其妙。他明明是來追剿陳鋒的,現在跟桂軍拼了個你死我活,弟兄們死傷慘重,回去怎麼跟章師長、跟何總座交代?
而且他心中還有一個念頭讓他後背發涼,陳鋒呢?那個狡猾的泥鰍,跑哪兒去了?
他心裡升起一股極不祥的預感。
黃明軒也沒有帶師屬通訊連,剿個譁變的補充團,他覺得用不上。現在想求援,只能靠兩條腿跑。
“來人!”他衝著身後吼。
一個傳令兵跑過來。
“你,帶幾個人,立刻回師部報信,說我部……”黃明軒話說一半卡住了,說什麼?說被桂軍纏住了?怎麼收場?
“就說我部己與叛軍主力交上火,敵軍火力兇猛,請求支援!”
那傳令兵一臉為難:“旅長,天黑路不熟,這山裡繞不出去啊……”
黃明軒的火氣“噌”地一下又上來了。他一腳把傳令兵踹了個跟頭,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了縮在巨石後面的汪富貴身上。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他走過去又狠狠踹了汪富貴兩腳。
“廢物!飯桶!”
汪富貴抱著頭在地上打滾,嘴裡不停地求饒:“長官饒命!黃旅長饒命啊!”
黃明軒也知道不能全怪他,汪富貴帶路的時候,確實也看到了陳鋒的騎兵。他只是想發洩怒火。
“別嚎了!”黃明軒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咬著後槽牙。“你,本地人,路熟。你帶幾個人,騎馬去全州縣城,找章師長,求援!”
汪富貴一聽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哪有不答應的道理?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哈著腰連連點頭:“是!是!保證完成任務!旅長您放心!”
就這樣,一南一北,兩支求援的隊伍,幾乎在同一時間,悄悄離開了這片血肉磨坊。
汪富貴帶著西個黃明軒的親兵,牽著五匹川馬,摸黑踏上通往全州的大路,幾人翻身上馬,玩了命地抽打著馬屁股。
夜風呼嘯,馬蹄聲急促。
汪富貴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跑!離這個要命的古嶺頭越遠越好!
然而,他沒跑出去多遠。
山坡上,一處陰影裡,一個人影不慌不忙,將一支略長的步槍穩穩地架在一塊岩石上,拉開了槍栓。
月光下,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