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灰色的軍服,土黃色的軍服,在月光下混雜在一起,像一條斑駁的河流,沉默地向前流淌,卻不分彼此。
李雲龍騎著馬,在隊伍裡來回竄了幾趟,心裡的好奇就像貓爪子在撓。他終於忍不住,一夾馬腹,追上了走在隊伍最前頭的陳鋒。
“我說老陳!”李雲龍與他並排騎著,嗓門壓不住,“你小子賣的什麼關子?說給桂軍130團那幫短命鬼留了份大禮,到底是什麼禮?還有,徐震那軟蛋和韋彪那瘋狗呢?你不會讓他們兩個帶人去打130團了吧?”
丁偉和曾春鑑也豎起了耳朵,他們同樣好奇。尤其是曾春鑑,他覆盤了整晚的行動,總覺得陳鋒在全州佯攻的背後,還藏著別的後手。
“哈哈哈!”陳鋒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他瞥了一眼滿臉急切的李雲龍,不緊不慢地開口。
“老李,我要是真讓徐大個去打莫德宏,那不成心讓他去送死嗎?”
他清了清嗓子,這才把謎底揭開。
“我們拿下石塘鎮的物資後,我算了一下,那麼多東西,光靠騾馬和板車,走不快。跑不過人家追擊的大部隊。這麼走下去,遲早被追上。”
“所以,我玩了一手‘化整為零’。”
陳鋒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劃著,“車隊在前,我的騎兵隊在後。讓韋彪帶著他的人,護著車隊。每走上一段路,就分出十幾輛車,由他手下熟悉地形的本地兵帶著,鑽小路,首接奔大坪村渡口去。一路走,一路散。”
李雲龍歪著嘴巴,眼睛越瞪越大。
“等我們走到古嶺頭附近的時候,”陳鋒繼續說道,“所有的輜重車隊,己經全部脫離大路,化整為零地散出去了。跟在我身後的,就只剩下三百騎兵。”
丁偉的眼睛亮了,他明白了。這樣一來,即使主力被敵人咬住,最重要的物資也能安然無恙地到達渡口。這是金蟬脫殼!
“本來,我們騎兵全速前進,可以提前一個時辰到全州跟你和老曾匯合。”陳鋒話鋒一轉,“可路上,出了個意外。”
“什麼意外?”李雲龍追問。
“我發現,古嶺頭那個被我們留下的營地裡,他孃的又來了一支部隊駐紮。”
曾春鑑的眉頭一緊,他想到了什麼。
陳鋒嘿嘿一笑,臉上的匪氣更濃了,“我一看那幫人懶懶散散的樣子,就知道是老蔫兒說的那個從全州派出來的追兵。我當時就計上心來。”
“我讓弟兄們用手榴彈,在石塘過來的必經之路上,埋了幾個簡易的絆發雷。”說著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嘴角勾起一個神秘的弧度。“哈哈,我還給莫團長留了言。”
丁偉的眼睛猛地亮了。
曾春鑑嘴角抽了抽,似乎想笑,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然後呢?”李雲龍急得抓耳撓腮。
“然後,”陳鋒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我帶著騎兵隊,掠過古嶺頭的營地,朝著他們放了一通亂槍。打完就跑,這才趕著過來跟你們匯合。”
“噗!”李雲龍差點從馬背上笑噴出來,“他孃的,你小子是真損吶!”
丁偉和曾春鑑對視一眼,也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調虎離山,圍魏救趙,金蟬脫殼,疲敵之計,挑撥離間……這一晚上,這個陳瘋子到底用了多少計謀?把湘桂兩支部隊,耍得團團轉。
最可怕的是,這一切都像是在他腦子裡提前排演過一樣,環環相扣,一步不錯。
李雲龍砸吧砸吧嘴。“嘖嘖……你個陳瘋子!你這是……這是把莫德宏那龜孫當狗耍啊!他要是追過來,先踩了你埋的雷,再看到你的留言,非氣得吐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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