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處長,這……這太榮幸了!”他聲音變了調,“我其實是有事和您說,我有兩個老鄉,想要在西關教堂住幾天,感受一下咱們意式浪漫,需要兩張通行證。”
皮埃爾大手一揮,從抽屜裡抽出兩張蓋好章的通行證,刷刷刷簽上名字,塞到他手裡。
“哈哈,沒問題。這是你要的通行證。你自己寫上他們的名字,貼上照片就行了。汪,你真是上帝派給我的天使。我可以從那些複雜的財務報表中脫離出來了。”
汪富貴捏了捏那兩張通行證,又摸了摸懷裡剩下的一百美金,心中狂笑。
哈哈!得來全不費功夫!一分錢沒花事就辦成了。老子果然是天選之子!
汪富貴啪地立正敬了個禮。“謝謝處長,富貴就是您的一條狗,您叫我往東絕不往西。”
“哈哈!汪你真是太可愛了。”皮埃爾笑著拍了拍汪富貴的肩膀,從桌上雪茄盒裡抽出一支雪茄遞給他。“蒙特克里斯托雪茄,新貨,嚐嚐吧!”
汪富貴雙手接過雪茄,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他告別了皮埃爾,前往四海賭坊。
四海賭坊外巷口,一股尿騷味。
汪富貴點燃雪茄,學著皮埃爾的樣子,把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整個人都飄了。
那龍在巷口搓著手,來回轉圈。一看到汪富貴出來,趕緊湊了上去。
“老弟,看見沒?”汪富貴把兩張通行證甩到那龍懷裡,下巴抬得能戳著天,“這就是實力!大哥又提了!以後在天津衛,橫著走!”
那龍接過通行證,仔細看了看上面的鋼印,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大哥,您這氣運……如日中天啊!可惜小弟要離開了!不能仰仗大哥你的光環吃香喝辣了。”
“去去去,”汪富貴不耐煩地擺擺手,“趕緊把那幾個煞星送走,送走了他們,你悄悄回來。哥帶你混,巡捕房給你留個位置,哥一句話的事兒!”
那龍抬頭看了一眼汪富貴,脖頸汗毛瞬間倒豎。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信誓旦旦說“優勢在我”然後被炮火炸碎的桂軍團長。
“要死卵了……”那龍一哆嗦,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好嘞!我先把那幾個煞星送走,再回來和大哥混哈!”
那龍點頭哈腰,轉身以後雙腿緊著倒騰,溜得飛快。
與此同時,海河邊,廢棄倉庫。
陳鋒坐在一隻破木箱上,手裡拿著一把剔骨刀,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磨著。“嚓、嚓、嚓”的聲音,在這空曠倉庫裡聽著格外瘮人。
他對面,軍統津門站站長劉長青坐在一張椅子上,眼神陰鷙,唇角卻掛著淺笑,安平抱著膀站在他身後。
“陳大兄弟是吧?”劉長青開了口,“安平說你們手藝不錯。但我這人只信眼見為實。我這有筆買賣,不指定人頭,只要是日本人或者鐵桿漢奸,一顆腦袋,五百法幣,外加一百美金。”
陳鋒頭也沒抬,剔骨刀在磨刀石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劉站長,法幣貶值得厲害,擦屁股都嫌硬。全換成美金。另外,我要意租界的詳細地圖和另外兩個租界的臨時通行證。”
劉長青眼角抽動了一下,陰鷙目光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一抹冷。
“胃口不小。圖可以給,通行證也可以弄,但得看你第一單活兒做得漂不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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