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富貴走到泔水桶邊,掀開桶蓋一條縫。他看到了一雙憤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戴萬嶽甚至已經做好了引爆的準備,心中暗恨,可惜不是小鬼子。
汪富貴心裡“咯噔”一下,嚇得手一抖,果然剛才的槍聲和陳鋒他們有關係。他“啪”地合上蓋子。他將槍插回腰間轉頭扯動嘴角。“沒啥問題!都是些餿水!臭死了!”
阿爾弗雷多卻皺了皺鼻子,“汪,我也要履行我的職責,親自檢視一番。”他掃了一眼陳鋒,腦海中閃過陳鋒帶著炸彈和他談判的樣子。
汪富貴心一下子就懸起來了。他不知道阿爾弗雷多是什麼意思。心中各種大戲沸騰,他孃的,阿爾弗雷多是不是因為還沒想辦法弄到武器賣給陳鋒,所以想拿陳鋒他們換賞金?他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跑路。
戴萬嶽還沒從汪富貴那句“沒問題”的說辭中緩過神來,聽到義大利佬又要檢查,他心又死了。他默默地摸上馬甲最下面的扣子,捏住紐扣,就等著對方喊話拿人就引爆。
戴瑛也緊張地握住了唐韶華的手,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遠處包圍圈外的老蔫兒,也悄無聲息地將手放到了懷中駁殼槍上。韓文正臉色煞白,他眼睛盯著對面巡捕的槍,咬著牙做好了打算。如果出了意外,他就衝上前搶槍,幫陳鋒他們吸引火力,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陳鋒微眯著眼,不動聲色退到了桶後死角,手靠在腰間。
阿爾弗雷多走到桶邊,捏著鼻子,小心翼翼地開啟桶蓋。他的眼睛和戴萬嶽的眼睛正對上,戴萬嶽小手指微顫。對於此刻等待宣判的他來說幾秒鐘卻象是過去了幾萬年。阿爾弗雷多從這個人的眼中沒看到一絲害怕,只看了決絕,他的胃抽搐了一下。
“嘔!”阿爾弗雷多幹嘔一聲,合上了蓋子,擺擺手,“沒問題,沒問題,都是些餿水,放行!放行!太髒了!”
阿爾弗雷多借著彎腰掩飾眸中精光,炸彈沒準就在這個人身下。他又用餘光掃了一眼汪富貴。汪,好人不能光你一個人做!這個人情也得有我一份!
戴萬嶽瞪大了眼珠子,一臉懵逼。戴瑛的指甲掐的唐韶華齜牙咧嘴。
汪富貴長出了一口氣和阿爾弗雷多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讓開了一條生路。徐震推著泔水車,陳鋒、唐韶華、戴瑛緊隨其後,快速透過關卡。老蔫兒和韓文正也趁機混入人群,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回到破舊民房,徐震一把將泔水桶推翻,戴萬嶽“咕嚕”一聲,從桶裡滾了出來。他顧不上滿身酸臭,也顧不上形象,指著唐韶華的鼻子就暴怒起來。
“小兔崽子!你敢毀我閨女清白!我劈了你!”戴萬嶽在桶裡憋了這一路,腦子裡全是女兒被糟塌的畫面,那股火氣直衝腦門。
唐韶華捂著鼻子,往後躲閃。他孃的,這老頭是不是瘋了!“你要哦該咯?剛才那種情況,我不那麼喊,你能乖乖回來?”
“爹!”戴瑛滿臉通紅,一把按住父親,“你能不能別作妖了!你咋啥都當真呢?”
“不是真的?”戴萬嶽疑惑的看著女兒,怒火熄了大半。
“我和他才認識幾天,你亂想什麼呢?”戴瑛嗔怒。
戴萬嶽這才冷靜下來,回想起剛才在巷子裡,陳鋒和徐震在零點幾秒內徒手格殺三名持槍特務的恐怖身手。又想起在關卡,那兩個洋人督察莫明其妙的放行。
他看著陳鋒,眼神從桀驁變成了迷惑,又從迷惑變成了複雜。確定了他們是真心打鬼子的,又有真本事,只要能保證他們父女的安全,幫他們也不是不行。
他咬了咬牙,長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行……夠狠!你們這幫不要命的……只要能殺鬼子,能把我們父女從這帶出去。這條老命,這雙手,歸你們了!”
陳鋒扯著嘴角,覺得這還不夠。他知道戴萬嶽這種技術人才,心高氣傲,必須讓他徹底信服,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戴老,”陳鋒上前一步,“我陳鋒一口吐沫一個釘,說出來的話,必須實現。”
“老蔫兒,把咱們的底牌亮給戴老看一眼。接下來可以琢磨琢磨怎麼搞那幫小鬼子了。”陳鋒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老蔫兒將一個木箱從床底下拉了出來。箱蓋開啟,裡面碼放著黃褐色的肥皂,但是戴萬嶽第一時間就看出那是tnt塊,他的瞳孔一陣地震。他還沒有緩過神來,老蔫兒又打開了一個小箱子,裡面是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黑索金。
“黑索金!”戴萬嶽臉色大變,“你們就這麼把這些東西放一起?藏在床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