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蔫兒臉瞬間漲得通紅,他急得手舞足蹈,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不……不行!哥……哥,你……你絕不能去!”他結結巴巴,聲音裡帶著驚恐。陳鋒是隊伍的主心骨,是他們的信仰,他不能去犯險。
徐震急得抓耳撓腮,他猛地拍著大腿,發出“啪啪”的響聲。
“這咋弄嘞!這咋中嘞?”他急得團團轉,卻不知道怎麼勸。
唐韶華的臉色也變了,眼角抽搐。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氣,死死盯著陳鋒,眼神里帶著怒火。
“人渣!”唐韶華聲音帶著顫鬥。“你要哦該咯?你絕對不能去。老蔫兒結巴,徐大個是個憨貨,只有我,留過洋,當過少爺,最能糊弄鬼子!我去!”
唐韶華眼裡,帶著赴死的決絕。他怕疼,但是炸死應該是來不及感覺疼的吧。
戴瑛和戴萬嶽對視了一眼,嘴唇各自抖動了一下,最終還是將想要說的話壓回了喉嚨裡。
就在眾人爭執不下,一個個面紅脖子粗的時候,角落陰影裡,一個虛弱卻透著極致死寂的聲音,緩緩劃破了屋裡喧囂。
“你們都不合適……還是我去吧。”
陰影裡,韓文正扶著牆根,一點點把自己那副只有二兩肉的骨架子撐了起來。因為毒癮,雖然徵狀緩解了不少,可他的手還是不受控制地哆嗦著,牙齒也在打顫,發出“咯咯”聲響。
“韓大少,你”唐韶華沒有想到了,韓文正在毒癮發作的時候竟然主動請纓了。
“我現在演不用演……”韓文正咧開嘴,露出八顆牙,“我現在這副鬼樣子……特高科那幫畜生,一眼就會信。”
唐韶華眼前一陣恍惚,他剛剛一瞬間似乎又看到了當年那個溫文爾雅的韓大少。
就在陳鋒等人再次爭執起來的時候,日租界,茂川公館一間辦公室裡。
松下副官低著頭,站在辦公桌前,正在和剛散會的阿部寬彙報。
“課長,三個探子都死了。意租界巡捕房配合我們的人,搜遍了整個局域。”松下聲音壓的很低。“……沒有任何活口和線索。”
“八嘎!”
阿部寬握緊拳頭猛地砸在了桌上,面目猙獰,額頭青筋暴起。
“光天化日!在我們眼皮底下殺人!還全身而退?!”阿部寬盡力壓著嗓子,聲調卻還是高了。
他平復了一下,站起身,焦躁地在屋內踱步,冷汗順著額頭滑落。他腦子裡全是諏訪部安太郎那張陰沉的臉。
“茂川閣下和諏訪部機關長,馬上要去徐州參加勝利慶祝大會。”阿部寬猛地停下腳步,“這個時候,搞出這種無關痛癢的鋤奸……他們到底圖什麼?就為了噁心我們?!”
他眼珠子轉動,緩緩地坐回了椅子。
“不……絕對不是普通的鋤奸隊!他們的目的也絕對不是簡單的鋤奸。”阿部寬呼吸急促起來,他腦子裡的畫面開始飛速旋轉,“這精準的殺人手法,毫無痕跡的撤退……難道是重慶從德國或者日本本土秘密調來的王牌精英特工?!他們一定在蘊釀針對大佐閣下的斬首陰謀!”
阿部寬彷彿看到了一個龐大的、訓練有素的特工網路,正潛伏在天津的每一個角落,隨時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命令!提高懸賞!所有憲兵隊、特務機關,立刻行動!”阿部寬喘著粗氣。“有任何訊息,任何可疑的地方都要去查,不放過任何一個人!哪怕是街邊的一個乞丐,一個賣藝的,都要給我查清楚!”
他要讓那些所謂的“王牌”知道,特高科的眼睛,無處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