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暗門從外向內緩緩拉開。內嵌鉸鏈發出吱嘎聲。門縫裡透出白熾燈光線，撕裂了隔離倉的昏暗。
“全員進入！動作快！”日語吼聲從門裡炸出。
木村一郎第一個走出暗門。他目光在隔離倉掃了一圈。棉布包、麵粉袋、糧食箱，從地面一首碼到天花板橫樑。他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所有物資，全部搬入核心庫區！一件不留！”
六十多個鬼子兵散開，端著三八大蓋站在貨架兩側。西個監工舉著馬燈，照亮了每一排貨架之間的過道。
三十七個中國苦力被從暗門裡趕出來。一個個低著頭，縮著肩膀，不敢看鬼子的眼睛。
扁擔走在苦力隊伍中間偏後的位置。他三十出頭，中等身材，右肩比左肩高出半寸。
“幹活！快快的！”監工用槍托捅了最前面那個苦力的後腰。苦力踉蹌著往前跑了兩步，彎腰抱起一捆棉布。
搬運開始了。
苦力們兩人一組，扛著麻袋和木箱往暗門裡走。核心庫區裡面燈火通明，彈藥架一排排豎著，碼得整整齊齊。苦力眼睛不敢亂看，頭低著，把東西往空架子上一放就趕緊退出來。
一切都有條不紊。
“那邊的罈子！搬！”監工舉著馬燈。
扁擔彎下腰，雙手抱住第一個黑釉罈子。罈子沉，五六十斤，裡面的液體晃盪了一下。一股沖鼻的蒜臭味從壇口封蠟的縫隙裡鑽出來。
“嘶——”旁邊的苦力老何皺了皺鼻子。“啥玩意兒？臭到姥姥家了。”
“少廢話！搬！”
一罈一罈地往核心庫區裡送。扁擔喘了一口氣，還有六口大缸。
“搬缸！兩個人抬一個！”
苦力們三三兩兩地湊上去。
第一口缸被抬起來了。老何和另一個年輕苦力一前一後，穩穩當當往暗門方向走。
第二口。第三口。
扁擔走過去，拍了拍旁邊一個叫根生的苦力。“來，咱倆抬這個。”
根生點了下頭，走到缸的另一端。
兩人彎腰，手指扣住缸底沿。
“起——”
就在缸離地的瞬間，重量突然失衡！“咚”的一聲悶響，缸體猛地一晃，像是有東西撞上了缸壁內側。頂部厚木蓋被震得錯開了一道兩指寬的縫隙。
扁擔下意識低頭看去，手心瞬間滲出冷汗。
昏暗縫隙裡，赫然是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瘦得皮包骨，分明是毛蛋！毛蛋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背，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眼神驚恐卻透著一股狠勁。
扁擔腦子裡“嗡”的一聲。組織要往鬼子心臟裡釘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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