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頭又灌了一口酒,喉結滾動,酒液從嘴角淌下來,滴在襯衣上。
窗外,操場上保安團的口號聲稀稀拉拉傳來。
松井閉上眼。
他到現在還不知道重炮聯隊被自家飛機炸成了渣。這條訊息被尾高龜藏在司令部內部封鎖了,只有參謀長以上軍官知情。
在松井的認知裡,那十二門一五零榴彈炮應該己經就位了。
他以為自己送出去的是一份保命情報。
他不知道,這份情報的價值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十倍。
出了淄川縣城十里地,牛車剛拐進荒溝。
趙團長立刻叫停了車。“他媽的,老子都好幾天沒有吃肉了,給那幫泥腿子送去太浪費了,給老子割。”
“團座,真割啊?這可是太君賞給煤棧那邊的……”
“太君又不知道!”趙團長抽出殺豬刀,一刀捅進豬後腿,“太君只說送頭豬,又沒說送多重的豬!把後座、五花、裡脊全給我片下來!留個豬頭和排骨架子交差就行!手腳麻利點!”
幾把刀上下翻飛,不到一炷香,二百斤的肥豬硬生生被剔去了一百多斤好肉。
有個偽軍眼饞,舉起斧頭想把豬腦殼劈開掏豬腦花,被趙團長一腳踹翻。“你他孃的傻啊!差不多行了。肉颳了可以說是路上遇到了狼崽子,豬頭要是碎了,別人一看就知道是咱們乾的!留個囫圇個腦袋給他們,走!”最終,車上只剩下一副慘不忍睹的骨架連著個完整的豬頭。
一天後。
臺濰公路以南三十七里,蒙陰方向,第三煤棧。
陳鋒打了勝仗以後,帶著人在煤棧附近的山上修整。
天亮以後接到外圍哨兵傳話,煤棧來了一輛牛車,保安團五個兵,送來了一頭豬,說是鬼子松井送的“慰問品”。
“保安團?松井?”陳鋒蹲在草叢裡,眯著眼看煤棧方向。
哨兵點頭。“說是松井大佐賞給孫老六的。”
陳鋒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把豬帶過來。”
一炷香功夫,牛車被牽到了山坡後的背風溝。
當牛車被拉進煤棧背風溝時,山地營戰士們眼珠子都綠了。
“丟!這幫狗日的二鬼子!”排長王大憨看著車上那副幾乎被剔乾淨的豬骨架,氣得一把抽出柴刀,“欺負到咱們頭上了?後座、五花全沒了!連豬尾巴都被割了!司令,俺現在就帶人追上去,活劈了那幾個王八蛋!”
戰士們群情激憤,好不容易見點葷腥,結果送來一具“凌遲”過的豬屍。
“瞎嚷嚷什麼!”陳鋒冷喝一聲,壓住了場子。
他走上前,拍了拍王大憨的肩膀,“霸蠻搞什麼?人家好歹給咱當了回運輸大隊長。肉沒了,骨頭還在,熬兩鍋大骨湯,弟兄們一樣沾葷腥。想吃好肉,等打贏了這仗,老子帶你們去濟南城裡吃大的!”
戰士們情緒稍緩,但依舊罵罵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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