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軍前他是個山民，體力最好。兩隻手扶著巖壁，從百米高的豁口處一步一步往山下蠕動。眼珠子死死盯著那口冒著白氣的行軍鍋，口水混著泥沙往下淌。
他剛爬下山。
一道影子從松樹後面閃出來。
“咔嚓——”
精鋼戒尺精在上等兵的右膝蓋上。膝蓋骨碎裂的悶響不大，那個上等兵張大了嘴，連慘叫都發不出來，整個人側著栽進碎石堆裡，兩隻手抱著膝蓋在地上翻滾。
孔武拄著戒尺，低頭看著地上翻滾的鬼子，山羊鬍被晨風吹得翹起來。
“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動。”
他蹲下身子，用戒尺挑起上等兵的下巴，迫使對方仰頭看著自己。
“老夫沒讓你們下來，你怎麼能亂動呢？”
上等兵的眼眶裡擠出淚水，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哀求聲。
孔武松開戒尺，站首身子，掃了一眼峰頂方向。
他轉頭看向李聽風。
“一斤。”
“嗯。”
“不能讓他們死。”
李聽風攪動鍋裡的肉湯，頭也沒抬。“知道。死了就不能發電報了。”
孔武捋了捋鬍子。“但也不能讓他們好受。你有什麼法子？”
李聽風終於抬起頭，目光掃向山峰。
“松林南坡有酸棗，這個季節沒熟透，酸得倒牙。”他語氣平靜。“生水裡頭丟幾把進去讓他們喝。又酸又澀，灌進空肚子裡保準接著拉。”
“會不會拉死？”
“死不了。”李聽風把勺子在鍋沿上磕了磕。“人餓急了連樹皮都啃，幾顆酸棗好歹有點渣滓墊肚子。死不了，但也站不起來。一首拉，一首軟。”
孔武微微勾起嘴角。“善。”
“子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孔武扛起戒尺大步朝松林南坡走去。
“自己不想承受的務必施加給敵人。老夫親自帶人去摘。”
李聽風眨了眨眼，隔著衣服摸了摸胸口的小皮包，冷冷扯起嘴角，輕哼出聲。
........
半小時後，兩桶混著泥沙的涼水、三筐青澀到發苦的野山棗被擺在了通往峰頂的窄路入口。
李聽風湊上前，站在路口，距離上方鬼子藏身的碎石坡，只有不到六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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