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衣男目光掃過後院,冷冷地吐出一串日語。
高俅從他身後鑽出來,點頭哈腰地回了一串日語,然後轉過頭,對著陳鋒和徐震的方向一瞪眼,
“你!就是你!瞎了狗眼了,還不滾過來給太君磕頭!”
陳鋒慢悠悠抬起頭,一副被嚇傻的土包子樣,縮了縮肩膀。
風衣男盯著陳鋒,又厲聲問了一句。
高俅立刻翻譯。“太君問你,什麼人?幹什麼的?”
徐震低著頭,手掌在煤灰裡無聲地抓緊了一塊尖銳煤矸石。只要陳鋒一個眼神,他能在半秒內用這塊石頭砸碎鬼子喉結。
陳鋒則裝出被嚇傻的樣子,結結巴巴地開口,雙手下意識地在膝蓋上搓了搓。“長……長官……俺們是……”
風衣男目光突然盯住了陳鋒的右手,那隻手的虎口和食指關節處,有著常年握槍磨出的厚重老繭!
風衣男眼神一凜,摸向腰間的南部十西式手槍!
“啪——!”
一聲脆響!是高俅竄了過來,毫無徵兆地一巴掌掄在了徐震臉上!
這一巴掌又響又狠,打的徐震腦袋首接甩向一邊,破氈帽飛出去兩米遠,臉上瞬間浮現出五道白印,煤灰都被颳走了。
“他孃的!”高俅扯著嗓子,一腳踹在徐震小腿上,“你亂動什麼!太君面前你也敢亂竄,驚了太君的駕,老子扒了你的皮!”
徐震愣了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抱頭,
“中!中!掌櫃的饒命啊!俺就是個且貨,俺不動!俺不動哩!”
這一齣突如其來的“主僕教訓”大戲,硬生生打斷了風衣男的動作。
高俅又踹了一腳,轉過身對著風衣男,腰彎成九十度,語速極快地解釋起來。他一邊說,一邊指了指陳鋒等人,又做了個“搬煤”的姿勢,口中不斷重複“松井大佐”的發音。
陳鋒趁著風衣男視線被轉移,右手猛地在煤渣堆裡狠狠一搓。尖銳煤矸石瞬間劃破了他的虎口,鮮血混著黑煤灰糊了一手。
風衣男聽完了高俅的絮叨,撥開他狐疑地走上前,低頭看了看陳鋒的手,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徐震。
最終,他冷哼了一聲,接過高俅遞來的賬本翻了兩頁,隨手扔在地上,對著憲兵一揮手。
陳鋒傻愣愣地頓靠在牆邊,一臉茫然。
風衣男盯了足足三秒,把賬本扔給高俅,對憲兵揮了揮手。兩個憲兵繞著後院轉了一圈,用刺刀捅了捅煤堆,沒發現異常,搖了搖頭。
皮靴聲遠去,大門重重關上。
高俅整個人癱在門框上,後背襯衫己經被冷汗泡透了,“走……走了……”
陳鋒從地上站起來,“你跟他說我們是誰?”
“小的說……您幾個是松井太君私底下養的苦力,專門幫太君倒騰黑市散煤的……”高俅喘著粗氣,“他信了一半,說回去要跟松井核實。”
“讓他核實去。”陳鋒拍了拍剛站起來的徐震的肩膀,“徐大個,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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